眼見此幕,一縷縷血絲逐漸攀爬至易寒的眼球,與此同時,一股恨意也自其心間陡然升起。

“救我……”一道虛弱不堪的呼喊聲傳入了易寒耳中。

易寒循聲看去,瞳孔猛地一縮。只見在一片腐屍當中,一人眼睛微睜,嘴唇正不斷翕動著。快踱幾步,易寒跑到了對方跟前。

對方與他年齡相仿,是當初與易寒一同逃離族地,進入祖巫之地的九黎族人。但此時,對方整個身軀已是一片血肉模糊,還有氣海處,已然同四處的腐屍一般,被硬生生地掏空。

生機已斷,只餘殘喘之息。

易寒鎖著眉頭,突地發現對方的手指正在不斷撥動著,順著手指方向,易寒遽然看到了石階之上,有著拖拉了一地的血跡。就在這時,這名九黎族人虛睜的雙眼悄然閉合,徹底沒了生息。

易寒轉過頭,平了平心緒,向第二層奔去,阿僕面露悲色,掃了一眼四周後也跟隨而上。

一路血色,易寒看得觸目驚心。更為令他吃驚的是,他們進入祖巫之地短短几日,但卻似被魔猿刻意針對一般,一個個抓到了此地。

接連幾層踏入,盡是屍體,和尚未徹底嚥氣的生靈。易寒想施援手,可卻有心無力。在這種境況之中,看著待死的九黎族人,他目中湧著怒意,漸漸握緊了雙拳。

第六層。

易寒心中憤懣,心緒低沉,之前所見,已有數十九黎之眾被縛死於此,他不想再向上攀爬,腳步漸頓。而就在他準備折返時,一道道掙扎聲自通往第七層的石階處隱約傳來。

易寒靈覺一動,邁開的腳步驟然停下,示意阿僕留在原地,之後貼著石階處的石壁,向第七層悄然走去。

四周光亮的來源,與進入猿窟時廊道中的火燭一樣,佈滿了巨筍內,將整個空間都映得通明。

易寒逐漸挨近第七層,潛視中發現兩道被火光映出的巨大身影正在不斷地晃動著。慢慢探出腦袋,易寒窺探而去,只見兩隻黝黑的魔猿手拿鐵索,正朝著四肢被縛,躺在地上掙扎的一隻兇獸的胛骨穿去。

一道含著撕裂痛楚的吼聲傳來,兇獸身體原本逸出的靈光也隨即收斂,轉瞬間,恍如一隻凡獸般,除了蠻力外,再無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兩隻魔猿見此,轉而向另一隻生靈走去。

這一幕讓易寒瞳孔一縮,隨後側轉眼眸,在第七層掃視起來。忽地,易寒眼神一怔,發現了幾個九黎族人,包括那名被最後帶進來的焱離部族人。他們被丟在一隅,雖一動不動,但易寒看得出,他們與前幾層的生靈不同,應該只是被如對付前面那隻兇獸一般的方法束縛了起來,生機尚存。

心念一動,易寒氣海中靈力驟然翻騰,一簇簇電芒在其周身泛起。他感覺得出,這兩隻魔猿只是幼年,修為並不高,境界與阿僕看起來相差不多。易寒將破敗古矛拿出,施展玄雷步,身影一閃便衝上了前去。

咻!

身影閃逝中,易寒將古矛擲出,鋒銳所向,直指一隻魔猿後首。

噗。

電光火石間,鮮血四濺,古矛徑直從魔猿額首穿過。眸光瞬間黯滅,魔猿的屍身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吼!”

另一隻魔猿察覺,發現同伴死亡,大吼一聲,掄起手中的鐵鏈便向易寒甩去。

猿力千斤,縱是幼猿,瞬間迸發的力量也非易寒可擋。易寒見狀,匆忙就地俯首,一道破風之聲旋即自耳畔響起。眼看一擊未果,魔猿氣急,咆哮一聲,再次向易寒衝去。

一道道鐵索笞打地面的聲音響起,擊起片片火花,易寒則在兇猛的攻勢中不斷地靈巧躲避。漸漸的,他身上的電弧在無形之中愈加密匝起來。

“雷聚!”魔猿的身影再次撲來,但易寒卻定在了原地,對著魔猿倏然一指。在這一刻,易寒身上纏繞的電弧彷彿找到了宣洩之處,齊齊向雙臂湧去。

猶若雷霆天降,一道碗口粗細的電芒從易寒手上脫出,向魔猿打去。地穴不見天日,易寒無法施展雷引術,只能以靈化電,聚而成雷術。

轟!

伴著聲響,一股焦味也瞬間瀰漫而開,只見在魔猿的身軀之上,血肉翻卷,面板盡皆破潰!魔猿晃了晃,一口青煙從嘴中冒出,砰然墜地。

易寒吐了口氣,先前不停的躲避讓他耗費了不少力氣。此時功成,也得益於兩隻魔猿的靈智不高,看不出他在拖延時間準備殺招。

將擲出的古矛撿起,易寒向幾個被縛的九黎族人走去。

幾個族人早在一旁觀戰了許久,想要幫忙卻有心無力,看到易寒得勝,頓時激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