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呼嘯,將眾人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伏幽見狀,心中一驚,伸手向前一拋,梵闕鼎飛速旋轉著,迎風見長,頓時成為一堵高牆墩在了流風與九黎族人之間。

“速速離開!”

伏幽朝眾人大喊。在紫衣男子問他是否妥協之時,他有過躊躇,對方的強悍出乎了他的意料,話中的嘲弄他又豈能不明,可為了萬數族人,他只能苟同。但就當他要做出決定的時候,族人生死無畏的態度卻令他吃了一驚。眼下族人危殆,雙方不可能再息爭,伏幽面露決然地同時向前奔去。

“一群蠻夷……我倒要看看你能否將他們保住!”

紫衣男子看到巨鼎,冷笑一聲,馭起手中鏽劍,揮出一道幽光。以他的實力,自認為將眼前的這些人屠滅,只需片刻便可做到。可他因為所修功法緣故,殺戮太多會為他結下業障,故而留手給對方機會求和。可沒料到對方竟不識抬舉,頓時讓他光火不已。

叮!

幽光掠在梵闕鼎上,發出了一聲清響,並在其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劃痕,紫衣男子輕咦一聲,感到了巨鼎的不凡。目光湧動中,揮甩袍袖,一股禁錮之力在空中陡然凝結,朝梵闕鼎縛去。

伏幽有所感應,目中一怔,隨後便感到梵闕鼎正在一點點脫離自己的控制。心中一慌,伏幽雙手掐印,在鼎口處,一股飄渺但卻磅礴的煙嵐剎時出現。與此同時,梵闕鼎猛地一震,藉此掙脫了禁錮。

“太始之氣!”

紫衣男子見此,露出吃驚,但隨即卻有一抹喜色湧上了面龐。不顧術法是否被破掉,男子倏然張口,向彌蕩的始氣鯨吞而去。他潛匿在暗處時,看到過始氣出現,但卻隱忍未出,此時再遇,即速出手。

伏幽立於鼎後,重掌梵闕鼎讓他鬆了口氣,可待他看到眼前的一幕,面色驟然大變。他本想用太始之氣的巨力為梵闕鼎破開禁錮,但卻沒想到對方竟然將這天地始氣吞了去。

伏幽面色難看,他知道太始之氣的厲害,可眼下,對方竟不痛不癢地將其吞噬了去,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對方的修為,已然莫測!

“哈哈哈哈……”男子將散出的太始之氣吞吸完畢,露出一副滿足神色,隨後目中一閃,衝伏幽等人再次開口道,“此物從何處得來?說出來,我便給你們一個痛快!”

“妄想!”伏幽橫眉,開口的同時露出決然,似做了某種決定。然而他話音剛落,紫衣男子的身影便朝九黎眾人而來。

一瞬,紫衣男子便立於一名九黎族人身側,單手向其輕輕拍去,只見該名族人一怔,身體在須臾間便化作齏粉,和著風的悠盪,消散在了天地。陸續的,隨著與紫衣男子的接觸,一個個族人盡在無覺中堙滅……

“速速退往後山!”

見紫衣男子不斷對著族人出手,伏幽登時對著眾人大喊。與此同時,伏幽馭起梵闕鼎,向大地之上狠狠地砸下。一聲轟鳴令人雙耳發聵,在這一剎,一道道巨大的縫隙,如同醜陋的疤痕,自大地之上裂解而開,遠處的山岩,更是在此波及之下,化作碎石滾落,激起一片塵囂。

此時的梵闕鼎散發著陣陣嗡鳴,在紫衣男子注意到這一番動靜時,突然自鼎上出現了數道浮動的光影,瞬息間一散而開,化作了與梵闕鼎完全不同的九道鼎影。

鼎影無缺,不似梵闕鼎那般殘頹。在其上,分別有著一幅幅景象出現,雲雷、草木、金石、耕農、牲畜……一派蠻荒之象,似是梵闕鼎之上早已模糊的銘文圖案,這一刻,在鼎影之上竟都清晰的浮現了出來。

鼎影未成實質,但卻散溢位一股遠古的意志,浮動間,九道鼎影圍成環狀,猶如一道鎖鏈,朝紫衣男子籠罩而去。

紫衣男子正在奔行的人群中穿梭,驀然看到墜向自己的光影,不以為然地一笑,任由其將自己圍住,但就在鼎影環在其周身之時,紫衣男子卻是一怔。

“九鼎……山河異象……這是荒器梵闕鼎!”真正貼身感受到梵闕鼎的氣息,似是知道此鼎的來歷,紫衣男子念起的同時,面具之下的臉色驟然變得驚異起來。而當他準備動身而行時,一股禁絕之力驀然自鼎影之上傳來,將其束縛。

“哼,鼎雖不凡,可你的修為卻不夠支配它!”紫衣男子身體一頓,發覺自己被困,冷哼一聲後開始施起手段破禁。不過鼎威顯然出乎了他的意料,想要脫困,卻是需要一些時間。

此時的九黎眾人已紛紛向族地所倚的後山奔去,那裡,是祖巫之地的入口處。幾番較量,眾人已將場上的大勢看清,此役,待紫衣男子脫困,九黎必亡!琅炎於一旁露出冷笑,一聲令下,幽篁谷眾弟子齊向退走的九黎族人殺去。

“嗚——”人群的喧鬧中,一聲啼哭始終未曾停歇,是小璃,她親眼看到了一幕幕殺戮、血腥與死亡,心中充滿了恐懼與哀痛。此時易寒將她抱在懷裡,混於人流疾馳著,身側閃過一道道逆行的身影,是為了護佑族人,去抵抗身後幽篁谷弟子的九黎族中的老邁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