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篁谷弟子雖心存怯意,但還是迎刃上前。九黎族此時聲威勢大,可幽篁穀人數上卻佔據著優勢。

就在雙方萬萬之眾激戰正酣時,一小隊人馬從遠處奔騰而來,像是一把尖刀,刺入了混戰的人群當中,是易寒一行人。不久前,伏幽先行而歸,因速度迅疾而將他們落在了後面,如今,他們一路的急趕,也終歸族地。

他們臉上的神情與正在拼殺的族人一樣,都充滿了歇斯底里。遍野的屍骸堆積,血流汩汩成泊,斥入眼球的一幕幕已然讓他們血淚盈襟,在這極度愴然的同時,一股難捺的嗜血之意頓由心生……

“你果真在九黎族中!”立於長劍之上的琅玕在人群中不經意地掃視著,就在他準備混入戰中時,眼神突然一凝,看到了剛剛回到九黎族眾人中的一副面孔——易寒。琅玕眸光一閃,雙足輕踏長劍,卷著一襲紅衣翩然躍下……

“降!”

看著面前踉蹌倒地的幽篁谷之人,易寒急促地喘息著。雷引術的攻擊最是出其不意,他已然用此招放倒了七人,但他的神經卻一直緊繃著,環顧四周閃動的人影,不敢有絲毫的放鬆。

忽然,易寒腳下一個不穩,打了個趔趄,待站定身形,看清腳下的絆物,霎時愣在了原地。

一道身影靜靜地躺在血泊中,數柄尖銳的短刃插在胸腹,身影之上花白的頭髮已被血水浸紅。

“赤火前輩……”

那道身影正是已經亡故的赤火,他本就潤紅的臉龐沾混著血跡,彼時的不怒自威在此刻倒變得安詳起來。

想起與赤火經歷的幕幕,易寒眸光閃動,鼻翼泛酸。在這一瞬間,他似有些恍惚,腦中竟不由得出現了九牙的身影,以及泯界山腰的那一場拼殺。

“啊——”

心中彷彿騰起了無盡的怒火,易寒發出了一聲嘶吼,身體翻滾間,順起地上的一把兵刃,向幽篁谷之人殺去。

可就在他於人群中奔走時,突然覺得胸脯一痛,緊接著便有一股大力傳來,將他狠狠地懟在了地面。

易寒手捂胸口,絞痛中一口鮮血嘔出,看著面前穿著紅衣的人,易寒眼神一怔。

“琅玕……”易寒心中默道。在御虛秘境時,他因目睹琅玕殺人而被其派人追殺,又在道殞殿前,毀了其精心佈置的噬靈陣。如今在這裡被對方認了出來,易寒知道自己將身臨危境。

“前段時間,九黎族散出了尋你的檄文,沒想到卻是賊喊捉賊!”琅玕依舊帶著半塊假面,神情如何看不真切,但彎起的嘴角卻露出了他對易寒的輕蔑,掃了一眼四周,琅玕又道,“好在所查屬實,終於在此等到了你……”

“等我?”琅玕的後半句話讓易寒有些不解,可還未及他思索,對方便向他攻了上來。

易寒一慌,提劍橫擋,猝然間,他只覺得雙臂一麻,手中長劍便砰然而斷,倒退中,腳下出現了兩道深深的劃痕。

琅玕已站在了易寒之前所在的位置,此時盯著狼狽的易寒,發出了一聲嗤笑。他已境至封靈初期,有著強勁的實力,這也是為何琅炎在眾多子嗣中擇他為少主的原因。琅玕看得出來,易寒只是一個連觸塵境都未到的小修士,想到與對方對壘,不由地又露出了一絲玩味。

易寒喘著粗氣,目光閃爍。他知道,縱是對方輕飄飄的一擊,自己也難以抵擋。可現在這種情形,即便不敵,就算自己在對方眼中宛如一隻螞蟻,也只能死拼到底!下了決心,易寒心念一動,將破碗握在了手中,隨之,將其中僅剩的毒物也都一股腦放了出來。

易寒的舉動,琅玕並未放在心上。只見他提起步子,不急不緩地朝易寒走去,在將近易寒的時候,琅玕屈指微彈,一股足以將人掀翻的風勁陡然生出,向濃郁的綠霧捲去。

四周喊殺震天,刀光閃動。

易寒看著風捲來襲,避無可避。凝視著琅玕漸近的身影,易寒雙手扣緊了破碗。

風已觸到綠霧,在攪動之下,綠霧開始變的跌宕,稀薄起來,並徐徐向四周飄蕩,直至殃及到正在打殺的兩派之人。

三丈、兩丈、一丈……

易寒彷彿已束手待斃,看著琅玕接近,沒有絲毫舉動。琅玕表情則是露出陰冷,在邁步前行中,將一個個向他撲殺而來的九黎族人揮手斬殺,只是眸光卻始終在盯著易寒。

毒霧漸漸被風撩至彌散,就在二人相隔只有一步之遙時,琅玕的面色,驟然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