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聲驚若焦雷,餘音久久不散。

九黎族人面色大駭,仰頭環顧著半空,只是層層樹穹遮頂,發現不出一點端倪。

“故識了,何必躲躲藏藏,出來吧!”就在大家都驚疑不定的時候,伏幽蒼老的聲音喊出,像是預料到會有此一幕,聲音雖低沉卻隱隱地將在林中彌蕩的響聲蓋過。

砰!

不知名的迴音漸漸消失,但隨之而來的是與地面的一道撞擊聲。

沙塵瀰漫,樹木撅斷,一片狼籍顯露出來的同時,一道金色的光影也隨之出現。

“伏幽,你族不入夕陰林,我遏林中百獸不踏入你東荒腹地,這數十年的死契,是要廢掉了麼!”說話的正是那道金影,似是腹語,卻帶著一股咆哮之音。隨著其周身光芒逐漸斂去,一道獸影慢慢露了出來。

背上鬣毛施卷,足下蹄踏火焰,昂首揮甩著鬃毛,透出一股王者之氣。此獸,正是赤金猊。

“它竟會口吐人言!”這是赤金猊出現後,一眾族人的第一反應。不過面對它的威勢,有伏幽族長和幾位族公在,眾人倒未有過多的害怕。

“這道裂痕出現在了我東荒大地,還它能讓你從閉關中甦醒,我又豈能不來。”伏幽話語平靜,作出回應。

“我已去源頭看過,沒有什麼異常之處,更不會危及你九黎族,離開吧!”赤金猊周身突然光芒再起,化作滔天威勢,緊緊向伏幽逼去。

“雖無異常,可老夫走到這裡也費了不少周折,自當親自看過,再行離開不遲!”對於赤金猊的威脅,伏幽淡淡一笑,不作絲毫理會。

“吼!”

驀地,一聲咆哮從赤金猊口中發出,無形的音浪讓數十名族人皆心神一晃,險些栽倒。

伏幽立在原地,音浪挾卷的勁風吹得他亂髮後揚。眼看族人被擾,他驀地向前跨出了一步,在這一瞬,眾人彷彿與赤金猊之間多了一道透明的屏障。

音浪被隔斷,聲風俱歇。

“八十年前你從祖巫之地逃出,傷我族數十個年輕族人,後念你可攝凶地夕陰林,才未與你計較而是簽下契約,可莫要將此作為你可以和九黎族對抗的信心。”伏幽目中靜如止水,緩緩開口。

“別再囉嗦了!若想往裡走,先過了我這關!至於這些九黎族人……”

“吼!”

聽到伏幽提及以往,赤金猊像是沒了耐性,目光露出兇戾。伴著一聲長嘯,不過幾個呼吸間的功夫,在一片窸窣聲中,不盡的獸禽便從林中出現,除了溝壑的一側,已將九黎族人團團圍繞。

似是許久未嗅到人息,大大小小的兇獸都發出了嗜血的低吟。這一幕的出現,讓九黎族人瞬間膽戰心驚,易寒更是覺得一股寒氣自後脊升起。一旦對方發起攻擊,他們怕是會被啃得殘渣都不剩絲毫。

不過赤金猊卻沒有再下令,因為他也有所顧忌——沒把握將伏幽留下,一旦這近百的九黎族人被殺,伏幽勢必會歸族率族人來覆了夕陰林。他要做的,是對九黎族人的威懾,讓伏幽對族人的安危存有顧慮,從而離開。

眼下,他看到驚慌失措的九黎族人,心底高興,可待他慢慢將視線轉向伏幽時,眼中深藏的笑意卻在一瞬間凝住,只見伏幽冷眼盯著他,波瀾不驚。

“你們呆在原地!”

就在與赤金猊四目相對的剎那,伏幽向背後的眾人開口,身影倏然一動。

“既然如此,那便新賬舊賬一併了結了吧!”緊接著,伏幽枯瘦的手掌遽然成拳,帶著一道破空聲,向赤金猊轟去。

“吼!”

見伏幽發起攻勢,赤金猊暴怒,身形高漲,近兩丈的身軀陡然變大。隨著一聲聲咆哮,張開血口驀然朝伏幽吞去。

此時的一人一猊,好似蚍蜉與山嶽,大小判若天淵。

伏幽聞得一股腥氣撲面,在半空強扭身軀,側身急速翻飛中,拳頭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赤金猊的頭上。

不知赤金猊是否吃痛,又發出一聲咆哮後,足下四團火焰乍然飄起。好像剛剛捱得一拳是他故意為之,就在伏幽落地的一剎,火焰已成環狀鎖在了他的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