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靈氣自裂縫飄出,隨風遊走,形如潑墨,揮肆在了天地之間。

珠表龜裂的同時,珠子也猝然破碎,墜落到了地面。可無人察覺的是,隨著黑氣緩緩散去,死靈珠的碎片之上,一道約有半截手指長短的鉛灰細線,在扭動了幾下之後,彷彿隱匿了一般,瞬間不見了影蹤。

而在細線出現的瞬間,座落在一旁的古殿,卻好像出現了一絲……輕微地晃動。

“哼!”琅玕揮手打散蕩至面前的死靈氣,同時皺起了眉頭,冷眼看向了易寒和本覺,他雖覺得二人舉動怪異,但卻並未多想。

奔向易寒和本覺的幽篁谷弟子此刻也到了二人身前。本覺施術,身體透支,無力之下被縛,易寒則雙手舉起,同樣沒有反抗,束手就擒,只是目光盯著繚繞的死靈氣,閃過一絲絲焦急與期待。

白閃與易寒等人被縛至噬靈陣近前,目光卻被一旁仍在苦戰的靈真所吸引,只見靈真搖搖晃晃,在赦生等人與十數黑影地圍攻下,腳下愈顯蹣跚,身上更是出現了片片血跡。

行在眾人最前的琅玕,眯著眼睛起了不耐,只見他身影一動,幾乎在瞬間,便出現在了靈真身後。早已彎起的臂肘,也騰起了形如火焰的暗紅光芒,就在靈真退後之時,朝著他的後心狠狠一撞。

噗!

只見靈真一口鮮血嘔出,身體驀然向前倒下,匍在了地面。赦生等人見狀,再次圍上了前去……

“師傅!”本覺無力喊道,同時掙扎著身軀,只是他此刻氣力全無,唯有眼睜睜地看著靈真被抓。

“將他們全都關進陣中!”琅玕看著噬靈陣,目光掃過被押解的眾人,淡淡開口。

與此同時,盤坐在噬靈陣周圍,維持陣法的數十弟子,聽到琅玕下令後,全部掐動手訣,頓了頓後,一齊朝著血幕之上指去。

隨後便見,血幕之上慢慢出現了一個豆粒大小的斑點,之後不斷蠶食著四周,最終形成了一個大小約有兩人可以透過的缺口。

噬靈陣內,隨著血氣的消逝,已有多人變成了皮骨之相,生氣全無,也有人咬牙苦苦支撐,可眼中的神采卻在緩緩消散。

此刻,陣圖開了缺口,人們搖晃著,爭相向其奔去,但隨著一人的接近,只見維持陣法的少數人手訣一變,衝著缺口一點,妄圖逃出之人便被一道青芒一擊而退。

血氣的流失已然令陣中之人變得頹喪,現在又遭此一擊,本就不多的生機更加速了消散。

看到缺口已現,白閃被率先推入,之後便是九黎族的眾人,在推搡下,紛紛踏入了陣中。

眨眼時間,已有大半人數被置於噬靈陣內,易寒目光移動,焦躁地望著周圍的山林。

他可不想被關進陣中,此刻看去,已有人癱倒在地,氣息全無。易寒心知入內必死,縱有人現在還在堅持,可血氣耗盡,也只是時間問題。

琅玕冷眼盯著陣內漸漸不支的眾人,掀起了嘴角。可突然間,他的雙耳一動,只聽一道嗚咽之聲自背後傳了過來。扭頭看去,只見一道斑白的身影,正以極快的速度向他這個方向衝來。

在場的人也有察覺,紛紛側目。

易寒看到遠處閃來的白影,則露出了驚喜神色,可隨後又看到並無更多身影出現,臉上又出現了一絲愁容。

“哼!不自量力,給我殺了!”又見來人,琅玕並未看得仔細,便呼喝左右上前。但就在他剛剛開口的同時,四周的山林裡,突然多了許多移動的白點,直至漸漸清晰,眾人開始發現這些竟是一道道體色灰白的身影。

他們,正是在河畔差點將白閃,易寒及黎母等人滅殺的……白骨!此刻的數量,似乎比與易寒他們之前相遇所見,還要多了不少!

“這……這是什麼?!”最開始衝來的白骨已然奔至近前,待琅玕看得清楚,頓感一股悚然。

迎著一具具步履如風的白骨,琅玕腦中有些發懵,頭皮更是一陣發麻,而在陣中的眾人,看著陣外的變化,也是目瞪口呆。

“是……是是是……是他們!”陣中有人認出了白骨,如今再見,仍如惡夢般,讓他們驚懼。

但同時,他們也深知,白骨的到來,給他們帶來的除了恐懼,還有希望,逃出噬靈陣的希望!

白閃已與烏默和赤火聚在了一起,並將白骨的來歷告知了陣中未曾遇到過它們的其他人。

此刻,眾人都緊緊盯著陣外,除了抵禦著大陣的侵蝕,眼中都開始閃爍起希望的光芒。

白骨速度飛快,轉瞬到來,隨著接近,竟毫無避讓地衝入了人群。

但奇怪的是,白骨只是衝撞,卻並無打殺的動作。

在場的人被擾亂了心神,只顧施起術法,慌亂地打在白骨的身上,可隨後卻發現,自己的攻勢竟無法給對方帶來絲毫傷害,一時間,令幽篁谷的眾多弟子失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