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野草葳蕤生光,卻亂人心。

九黎族人簇擁圍坐,皆皺著眉頭,面色沉重。

易寒將小璃被神凰帶走的過程,又向烏默說了一遍,烏默聽罷,搖頭嘆息了聲,依舊是束手無策。

“御虛秘境之大,怕是可媲我東荒的半片山河,”短暫的沉默後,烏默沉聲說道,並緩緩站了起來,“現在小璃生死未曉,更不知身處何方,眼下也無他法,我等只能散而尋找了,儘管機會渺茫。”

“只能如此了,”白閃沉吟了一下,又想起了什麼,繼續說道,“之前遇險,我等被一縷笛音所救,我猜測……恐有重寶現世,為族長尋藥的同時,或許對於我族來說,這是一個契機。”

“嗯,我在途中也聞得那笛音,似可令入陷入虛幻,若得此寶必然可壯我族威勢。不過仍需先將尋找藥草和小璃放在首位。如此,我們便分為兩路,我部去尋藥,白閃率你部,去找小璃。”

“還有一事……多數門派已經露面,但幽篁谷卻像神隱了一般,不見蹤跡,方才易寒說窺到了琅玕殺人的一幕,我怕他們是有所圖謀啊。”烏默再次蹙眉,睃巡著眾人,又開口道,“我九黎族人,須萬般謹慎,對古墨苑之人要多加提防!”

又停留了片刻功夫,烏默率人離開,白閃也開始了動身。因易寒對小璃心中有愧,所以他依舊跟在了白閃身邊。至於赤火,在他們進入秘境後都還未曾遇見,商討之下,便暫由如此分配。

行路不覺已有半晌,眾人盲目的穿行,並無方向可言。此刻,白閃等人已途至一片空谷之地,但透過細視遠眺,發現前路似乎已被一座只有荒煙蔓草的山川截住。

“前輩,我們不能再往前走了。”易寒用手指了指遠處,看向白閃。後者對此顯然也是有所注意,易寒說話的同時,他正眯著眼睛,望著前方的山陵。

“嗯,”白閃點了點頭,但隨後又道,“可是,此路乃是一條單道,如果我們不繼續向前,就只能原途折返了,已走過良久的行程,也都算是白白耗費了……”

谷壑之內,和風徐徐,撩起眾人幾縷髮絲。白閃負手而立,面帶猶豫,不過僅片刻的思忖,他便做出了決定。

“族人聽令,繼續前行!”

與白骨的一番激殺,白閃部族現在還剩下數十族人,聽到了白閃的命令,皆繼續疾行前進。

山巒無聲,路草倒伏。

由於一行人的逐漸接近,面前的山峰之貌也隨之變得更為清晰起來。

從山腳,到山巔,整個山嶽,全被一層旖旎的山嵐所覆蓋。不過奇特的是,隨著距離的推進,一路上的景象竟漸漸變得荒涼了起來。

眾人發現了這一情況,心裡再次變得緊張,白閃也更為謹慎,小心留意地走在最前。

不知不覺,已至山腳。

隨著白閃一步邁進,易寒,九黎族人的身影也都在眨眼間,隱入了山嵐。

漫山的霧色,就像是香爐裡飄出來的煙氤,拉不開,扯不碎。

大約只有十丈之遙,路途還依稀可見,再往遠處看去,則成了迷迷茫茫的一片,什麼都看不真切。

一行人剛踏上山路沒多久,不經意間發現衣衫已經變得潮溼,些許人感到不適,甩了甩衣袖,嘟囔了幾句,繼續向前走著。

“愈往前,這霧白便愈是厚重,族人間相互牽纏,莫要走散了!”

白閃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霧氣持續漲湧,此刻,就連他辨認起前路來,也都尤為吃力。

“我們已進山多時,不知現在到了哪裡……”族人走得更為緊簇起來,走在隊伍中間的易寒,此刻正凝目喃喃,欲要望穿這濃滯的霧色。

“按我們走的行程,理應到了山腹。視線被山嵐阻隔,看不到外界,我們究竟身在何處,恐怕誰也說不出。”見易寒疑惑,有人回應道。

又是許久的跋涉,加上路途稍有坡度,一行人顯得有些困頓。

突然,走在最前方的白閃在一塊怪異的山石前停下腳步,隨後蹙起了眉頭。

“我們來過這裡……”就在易寒等人疑惑的時候,白閃看著面前的山石,沉聲說道。

“來過?那我們……豈不是迷路了! ”

眾人聽罷,心中都是一緊,各自四下環顧,但眼中看到的只有朦朧的霧氣。人群中一陣陣徘徊不定的腳步聲響起,開始生起一股不安的情緒。

“前面有人嗎?”

就在這時,一道嘹亮的喊聲從不遠處響起,白閃做出了噤聲的動作後,和眾人紛紛側目,一齊朝遠處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