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禍亂九黎 第九章 寒碑奠魂 計調口誅(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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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
一層水花飛濺,激起河面道道水縐,旖旎動人。
片刻之後,一道身影自水中站了起來,把遮面的長髮捋到後肩,雙手揩了揩臉上的水珠,隨後向岸邊走去。
之前,易寒毫無方向的在密林中奔走。許久後,眼前豁然明朗,卻看到一條從林中伸出的小河。心喜中沿著陡坡一路衝下,縱身躍入了河內。
體內的火辣之感已經逐漸散去,易寒穿著溼漉漉的衣裝卻不覺得有任何不適,只是摩挲著手腕的焦痕,卻有種莫名的不自在感。易寒蹲坐在河岸旁,想到自己差點焚身而死,不由一陣心悸。
河水澄明,易寒掬起一捧,正要下意識飲下,卻在突然間愣住。
“我已有多日未飲水進食,卻不曾感到乾渴飢餓,這是為何?”
驀地,易寒想到了什麼,將指縫張開,任捧起的水流走。
“自氣海重開,天地之氣在脈髓中迴圈流淌之後,似乎我的精力始終處於充沛狀態,難不成,每一次的吐納還會有辟穀的成效?”
雖似懂非懂,易寒仍覺得欣喜萬分。畢竟若真是如此,日後自己的溫飽便無需擔憂了。
站立而起,易寒再次趟入河中。河水明澈,清可見底,碎石混著細沙,精緻的鋪展而開,仿若畫卷。易寒用手中長棍撥弄,驚起各色游魚一陣竄動。
小河的另一邊,是一道山石隘口,雖也有許多古銅樹木密佈,但河流卻將兩岸徹底隔斷。易寒在水中緩慢蹚過,雖然他很享受這裡的恬靜,但到現在還沒小璃的一點訊息,心急之下,不敢再耽擱一點時間。
十餘步後,他終於邁到了對岸。
易寒從乾坤袋中再次取出一件衣衫,將濡溼的衣服換下,俯身拿起倚在一塊殘石上的長棍,轉身向前走去。只是剛剛邁出幾步,易寒又面露疑色地轉過了頭。
折返而回,易寒目光瞟向了之前放置長棍的殘石。只見石頭的一半浸在水中,而高於河面的石表已生出一層厚厚的青苔。但令易寒疑惑的是,同樣的石表,在中央的苔蘚顏色卻更深一些,濃郁的綠色彷彿凝成了一個字跡。
易寒伸出手指,揩了揩青苔,一股滑膩之感隨即從指肚傳來。但與此同時,還伴隨著一種凹凸不平的觸感。易寒眉毛一挑,張開手掌四處推抹,一簇簇青苔開始被易寒摳了起來。
只是剛過了一會,青苔還未揭盡,易寒的手臂便在摩挲中停住,眸子死死地盯在了石表中央的凹凸之處。
“戰!”
易寒輕喃,手指觸碰殘石,雖仍粘連少許苔綠,但他還是透過形跡辨識了出來。沒想到自己先前疑惑之處,竟真是一個刻字。
“是什麼人要在這裡刻字?”頓了片刻,易寒再次清理了起來。
半晌過後。
易寒蹲在河畔,用手將水舀起,潑在了石表之上,苔蘚已然除盡。
這是一塊黛色殘石,何謂殘,石狀不似天然所致,倒像是被人從山體削下,安放在這裡。但易寒目不及此,他的眸光,始終注視著那撰刻的一字。
刻字古樸,易寒張手撫去,只是剛一觸碰,石體的冰涼便令易寒手臂一縮而回。頓了頓,易寒探出手指,沿著刻痕,畫了起來。
然而易寒卻沒有察覺,在他描畫刻字的同時,一旁的河面上,泛起了層層溼氣,開始向四周快速瀰漫起來。
就在臨摹戰字,最後一筆被他點下的時候,已充斥在這片空間的溼氣突然轉變為了白茫茫的霧靄,在翻滾中越發濃郁,最後籠罩了樹木河流,一切都變得氤氳靉靆。
此刻的易寒像是起了恍惚,手指點在刻字上,一動不動。眸光中,只有漭漭蒼白,宛若天地消失了界限,一片混沌。
萬籟俱寂。
易寒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了冗長的時間盡頭,迷茫中緩緩起身,並向前踱了幾步。
忽然一陣驚蟄般的雷鳴在易寒耳邊炸響,易寒身體一震,恍若驚醒。正在為自己不知不覺變得迷惘而驚疑不定時,只見自己眼前,濃厚的雲霧開始飛快地向兩邊簇湧,一幅令易寒震撼的景象頓時呈現。
灰濛濛的天宇,將大地映的慘淡。朔風凜冽,揚起陣陣烏瘴與塵沙。
猩紅的血水流淌,地面之上躺著數之不清的橫屍。不遠處,一眾人影一動不動的站立,皆掌利刃,並不斷地散出一股股肅殺之氣。他們的目光,全部緊緊盯在面前那道身穿玉渦色曳地大氅,手持長劍男子的背影之上。
“我眾將士已亡近半,倘若赴前,爾等依舊是不知死生。”風吹起鬢角白髮,四散揚開,身著大氅男子驀地轉身,頓了片刻後開口。
“殺!”
“殺!”
“殺!”
眾人揮起手中長矛,齊聲嘶吼。
風動衣襟,獵獵作響,怒號之勢,妄將眾聲淹沒。但眾人嘶喊之聲,音傳霄漢,卻無法被撼動分毫。
“既如此……”聽到眾人表決心意,大氅男子手臂一揮,一道無形氣浪打出,擊在了身側的山巔之上。只見一片塵砂騰起,一塊山石被削下,隨即向山下滾落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