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怒目而視,美婦卻是下顎微抬,白眼一翻,淡淡地回應:“沒看見老孃被欺負嗎?”

“嗯?”大漢聞言,不再計較被美婦拿來阻雷之事,轉而看向了身後。

“九黎族?”瞧著近在咫尺的烏默等人,大漢微微蹙眉,不過在下一瞬,便露出了不屑,“僅僅來了三部麼……”

“一群蠻夷,不在你們東荒待著,來天漠湊什麼熱鬧!”大漢微微搖頭,對青面老者三人露出一番揶揄神色。

面對大漢的嘲諷,烏默眾人皆露怒意,名為赤火的紅臉老者更是無法忍耐,暴喝一聲就要衝上前去。

“赤火!不可莽撞!”烏默伸手阻攔,又低聲道,“我們此行是為了御虛秘境而來!不要忘了,御虛秘境開啟,其他勢力不可能不知,想必早已躲在暗處,巴不得我們打起來。”

“可是……”赤火不甘,但看著烏默目中的凌厲,又不免有些色厲內荏。忍住衝動,只是望向大漢的雙目,依舊火光滔天。

“封子,今日之事就且作罷,你若再出言不遜,我九黎族必要向你討教一番。”止住赤火,烏默看向大漢。

“九黎族人的傷,他日也會向你子母闕討回!”白閃面龐雷紋隱去,也開口道。

大漢冷哼一聲,同樣知曉其中的利害,不再言語,走到了美婦身邊。

“咦?那邊有人來了。”就在這時,小璃再次抬起手臂,向著遠處指點而去。

烏默,黎母等人抬頭,似早有所感,已望向了與沙漠匯成一線的天空。

咻!咻!

在他們的注視之中,急促的破風聲不絕響起。一道道身影如同劍芒自遠處劈射而來,匯聚一起,猶如一團黑雲,闖進這片天地,止於近前。

烏默眯起雙眼,視線也從天邊收到了眼前,落向了黑壓壓人群的最前方,那一道神色兀傲,透露著懶散之意的身影上。

“南疆,幽篁谷!”待看清來人,一股驚人的殺伐之氣自九黎三部漫延而起,直逼來者。

“哼,區區東荒蠻夷也敢對我幽篁不敬,你們真是活夠了!”感受到了來自九黎族的敵意,站在幽篁谷最前方的一人,揮起衣袂,便要上前。

“赦生,退下。”一道聲音從眾人後方傳出,雖略顯陰柔卻充滿威嚴。

被叫做赦生的青年男子聽到聲音後,腳步不禁一頓,隨即向後微微欠身。

“是。”

只見幽篁谷眾人漸漸像兩旁靠去,神色露出恭敬,一道身影緩緩走出,站到了前方。

一頭如鴉長髮,朱袍玄甲,一雙如同女子般的翦水烏眸,金色的半塊假面嵌在臉龐的左部,望向另一半臉,則是神氣非凡,雖透出一絲神秘,但還是可以想象的出,這是一個極其俊美的男子。

“幽篁谷少主琅玕,哼哼,賊漢子,這回有好戲看了。”在一旁的黎母早已著眼一切,看到來人,頓時欣喜了起來,用手使勁推搡著封子,卻見對方還在忙著整理焦黑的頭髮,不禁給了一個白眼。

“三位九黎前輩,赦生無禮,還望見諒。”此刻,琅玕卻向九黎族方向拱了拱手,露出了溫毅的笑容。又道,“秘境將開,幽篁谷不願與九黎一族再起爭端,不知幾位族中前輩可願將仇隙暫放……”

“哼!誰願與你暫放……”赤火性起,不及烏默等人說話,一道炙熱的金焱便向琅玕擊去。

叮!

只聽得一道清脆的撞擊聲響起,一把禪杖突然橫空出現,擋住了金焱的攻擊,之後重重地斜插在了漠土中央。

隨即,一道道梵音傳來,聲入人耳,在酷熱的大漠中,竟使人生出一股涼快之意。

“諸位,望以和為貴。”一道聲音自大漠傳出,但似遠非遠,似近非近,令人捉摸不定。

“是誰?我想打便打,想殺便殺,豈用你來管!”赤火惱怒於他人多管閒事,四處張望,卻無法發現聲音的來源。

琅玕同樣詫異,目中一閃,轉眼盯著禪杖,露出一副瞭然之色。

“是西域浮蓮寺的賊禿子!”黎母微微皺眉,道出來人。眼看著爭端將起,卻被阻下,頓時生出惱怒之意。

大漠遠處,黃沙被掀起,揚揚灑灑。漸漸的,幾道影影綽綽的人形輪廓開始出現,皆身穿納衣,手持佛禮,似苦行僧般踱步走來。

“阿彌陀佛,貧僧晚至,幸在諸位未起爭執。”行至近前,走在最前的僧人彎身施禮。

“原來是浮蓮寺的靈真師傅。”琅玕看到來人,微微一笑,欠身示意。

靈真微微頷首,並未多言,便轉身走向九黎族。

“御虛秘境之行,必有爭端,多生塗炭。浮蓮寺這一次,是為止殺戮而來。”靈真身向烏默等人,再次施禮,“琅玕施主既已做出讓步,赤火施主又何必不放?”

“旦憑靈真師傅所言。”赤火還欲多言,卻當即被烏默一把攔下,向靈真還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