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守忠雖然不說話,但從他嘴唇的形狀可以看出,他正在緊緊地咬著自己牙關,雙目中已經不能抑制地噴出痛苦地神色。

“還是抽一根吧,歇口氣。”

婁森親自將煙遞了過去,這回丁守忠沒有推卻,他叼著煙,在婁森的打火機上點著,狠狠地抽了幾口。

雖然丁守忠的手腕上扣著手銬,但在點菸的時候,婁森卻清晰看到他的雙手在不斷顫抖,可見其此刻心情之激動。

看著白煙從口中噴出,丁守忠的心情這才逐漸平靜下來,他的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婁森將身子靠近丁守忠,目帶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離婚後,女兒歸你,雖然她考上了美國的大學,可你卻沒有錢供她唸書,你不想讓女兒知道離婚的事,也不想讓她放棄唸書的理想,所以,你就想出了這個法子,對不對?”

丁守忠口中的煙微微顫抖著,一片菸灰掉落在手背上,但他竟然沒有感覺到痛。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已經承認了一切。

“哎。”

婁森長嘆了一口氣,沉聲道:

“我也是男人,我能理解你,男人不會把自己受的委屈到處宣揚,也不想要別人同情自己,自己家庭出了事,自己扛起來,熬過去,就算了。”

“但是,你有沒有考慮過後果,這種錢你也敢拿?如果你女兒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個罪犯,她還能夠在國外安心讀書嗎,今後她回國要承受什麼壓力,你想過沒有?”

婁森的話,字字千鈞,砸在丁守忠的心中,令他無言語對,也字字如針,刺得丁守忠心口絞痛。

“按照你現在這個情況,進去後至少要坐7年,還要開除公職,子女日後報考公務員都會受影響,你划得來嗎?”

在婁森的步步緊逼之下,丁守忠徹底崩潰,他雙手捂住自己的額頭,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他聲嘶力竭地喊著:

“我實在沒有辦法了,我辛辛苦苦工作了這麼多年,拿了一大堆的先進證書,又有什麼用呢?老婆跟別人跑了,孩子唸書供不起,我這樣活著有什麼意義。要是有辦法湊夠孩子唸書的錢,我上刀山、下火海都願意,我真的是沒辦法了......”

丁守忠說到最後,他的嗓子已經嘶啞了,最後那幾句話已經泣不成聲。

看到這個一輩子循規蹈矩的男人,被命運逼迫到人生的最死角,一向沉著冷靜的婁森也為之動容。

他能夠理解丁守忠的那份失落、那份不忿,因為婁森自己也曾經有過那樣的經歷。

當婁森為女兒婁笑笑的治療費用苦惱的那些日子裡,他也曾經動過鋌而走險、透過違法的方式去獲得救命錢的念頭,那種一腳踩在懸崖上,即將往下墜落的感覺,他至今記憶尤深。

幸運的是,婁森在即將墜落的關頭上,遇到了一個慷慨相助的好人。

這個人,拯救了婁森的女兒,也拯救了婁森的人生,拯救了婁森的家庭。

而丁守忠就沒有這麼幸運了,他就像被逼到絕境的猛獸,努力用自己的爪子揮舞了幾下,最終卻落入了獵人的羅網。

但是,不幸中的萬幸,丁守忠這次是落入了婁森的手中。

而他的命運,早已在之前婁森那個電話中確定了下來。

所以,婁森輕輕地拍了拍丁守忠的後背,語帶憐憫地道:

“如果現在有一個法子,可以保障你女兒在美國唸書的所有費用,確保她平平安安地念完書。之後,她可以在國外定居,也可以回國就業,都沒問題。“

丁守忠猛地抬起頭來,他帶著淚水的雙目凝視著面前的婁森,眼中透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但又充滿了渴望。

婁森面色如常,輕聲道:

”只不過,這一切需要你做一點犧牲,你願意嗎?”

丁守忠緊咬著牙關,看著婁森的雙目,用力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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