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場花前月下的大學戀情結束後,謝晚瀅在大學時的男朋友不辭而別、不知去向,只留給還有半年才畢業的謝晚瀅一個懷孕三個月的孩子、拖欠了半年的房租,以及同學老師們嘲笑譏諷的眼神。

謝晚瀅原本可以和身邊有同樣遭遇的女生一樣,打掉孩子,改頭換面,開始新的生活。

這種情況在當今的中國太常見了,幾乎每一段夭折的大學戀情背後,都有一個被打掉的孩子。

但在決定流產的前一分鐘,謝晚瀅感覺到那個即將喪命的孩子在蠕動,她聽到了孩子的心跳。

那一瞬間,謝晚瀅改變了主意,於是這個孩子就被生了下來。

在同齡人不解的眼神中,在所有人惋惜的目光下,謝晚瀅決定自己將這個孩子養大,不管前方的路途有多艱難,她都不願意放棄,好像這是那段戀情留給她唯一的寬慰一般。

但現實是殘酷的,一個來自中原省的普通女孩,一個三本大學的畢業生,在漢海這座大都市要想生存是很困難的,更別說她還是個帶著孩子的單身媽媽。

謝晚瀅來不及考慮太多,看著落地後呱呱直哭的兒子,她只能義無反顧地衝進這個紙醉金迷的大都市,憑藉自己僅有的天賦與資本,從普通的地產中介做開始,逐步做到如今的豪宅中介,也在業內獲得了不小的聲譽。

為了照顧孩子,也是為了能夠經常看到兒子,謝晚瀅並沒有把兒子送回老家,而是在郊區的伽定區外橋鎮租了一套便宜的老房子,把自己從小最親的姨媽接到漢海來生活,每個月定期給姨媽生活費,讓姨媽幫自己帶好兒子。

作為一個單親媽媽,為了負擔兒子、姨媽的生活費,謝晚瀅愈發勤奮地投入工作,她需要賣出更多的房子,才能賺到更多的錢,才有可能讓兒子過上更好的生活。

而謝晚瀅只能每週抽一天的時間,坐車幾個小時來到這郊區,匆匆忙忙地看一看孩子,然後再匆匆忙忙地返回,返回那座冷酷無情的大都市。

謝晚瀅痴痴地看了兒子半天,然後溫柔地為他夾好被子,從自己隨身的包包中拿出一個嶄新的電子辭典,放在兒子的床頭櫃上,在兒子的額頭輕輕地留下一吻,這才依依不捨地抽身離開這個房間。

走到客廳,謝晚瀅從包包裡取出一疊錢交給姨媽,口中道:

“姨媽,這是這個月的家用,下週我會早點來,再給你加一點。”

姨媽長滿老繭的雙手接過了錢,臉上帶著關心的神情道:

“你還沒吃飯吧,吃點再走吧,我幫你把菜熱一熱。”

謝晚瀅不耐煩地搖搖頭,拒絕了姨媽的好意道:

“我哪裡還有時間吃飯,不早點走的話,地鐵就要停運了,趕不回去,打車可是很貴的。”

姨媽默默無語地跟在謝晚瀅後面,看著侄女蹬上門口的高跟鞋後,高挑窈窕的身子,依舊纖細的腰肢,她忍不住帶著憂色道:

“小瀅啊,你現在這樣忙來忙去,也不是個辦法。女人嘛,總是需要一個家的,別光顧著忙工作,有時間去找一找,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男人。還是嫁個人吧,對小志也有好處。”

姨媽的話,好像一根刺一般,刺中了謝晚瀅心中最柔軟的一部分,她扶著門框的手停滯了一會兒,臉上露出難解的憂鬱,但只是一瞬間,她很快便咬咬嘴唇,搖頭道:

“姨媽,你別說了,我這樣的情況,還有個小孩,誰願意娶我。“

”這世上的男人都靠不住的,只有錢最靠得住。”

留下這句話,謝晚瀅便踩著高跟鞋蹭蹭蹭地下樓梯去了,好像生怕姨媽再說一些類似的話般。

姨媽一臉同情地看著侄女的高跟鞋聲遠去,長嘆了一口氣,這才關好那扇老舊的防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