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大空頭(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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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很早就在研究次級貸和CDS了,為何不早點買入呢,現在不是有點晚了嗎?”
任平生苦笑了一下,江秋蓉這話問到他的心坎上了。
他從重生以來,一直都在關注美國市場的變化,當然知道這兩年是利用CDS做空次級貸市場的最佳良機,但想得到是一回事,懂得怎麼操作是一回事,真正能夠把想法和操作落到實處又是另外一回事。
以任平生剛重生的2006年而言,Scion Capital已經開始買入CDS,保爾森基金也發現了CDS的奧秘,開始向投資者募集資金,但一直到2006年年底,保爾森基金一共才籌集了20億美金,這才開始建倉CDS。
這些利用CDS做空次級貸的基金有大有小,但最小的一家也是10億美元以上的體量。而其時的任平生還在辛辛苦苦地開闢湄空河航線,透過印度仿製藥才賺到人生第一個一千萬,根本連華爾街的入場券都拿不到,憑什麼去做空次級貸。
就算到了2007年,任平生把身家和資本提升到了億萬級別,但距離華爾街對沖基金的體量還有很大差距,更別提他的資產絕大多數都在國內,在國內的外匯管制制度下,要想把資金轉移到美國,是需要非常費時和費力的事情,當時也沒有足夠的資本參與這場世紀大做空。
但現在不同了,任平生已經透過萬有遊戲的融資與上市,套現了13億多美元的現金,再加上今年賣出蘋果股票淨賺的2000萬美元,他在美國註冊的實體企業King’s Landing Capital LLC手裡頭擁有14億美元的資本,已經達到華爾街對沖基金的基礎門檻。
另一方面,任平生透過萬有遊戲的上市,結交了高盛、摩根士丹利等華爾街投行,並在他們那裡建立了穩定的信用,這也給他提供了參與金融衍生品交易的途徑。
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任平生此時入局,恰好可以避開華爾街巨頭之間的軋空。
所謂的軋空,是指證券市場上的具有強大操縱能力的集團,利用大資金將市場上流通證券吸納集中,或者透過大量買入抬高現價的行為,致使市場上的賣空者為了彌補損失,只要同時買入做多對沖,最終造成股價大幅上漲的行為。對於做空者而言,軋空是最可怕的情況,面臨軋空的做空者,除非軋空方放一條生路,做空者否則肯定傾家蕩產,死路一條。
而一個動量非常大的物體,要經過非常激烈的抵抗,才能改變原本的趨勢,拐頭需要的時間則更長。從2006年開始下注CDS到危機全面爆發有長達一年的時間,這期間按揭貸款的違約率已經大幅度提升,房價已經開始拐頭,但空頭仍然沒法賺錢,因為整個系統還在做最後的抗爭。
華爾街從來不是紙老虎,那些在CDO上下了重注的高盛、美林、雷曼、貝爾斯登等巨頭不會束手就擒,華爾街已經被MBS和CDO給牢牢繫結,包括投行、保險公司、對沖基金和評級機構已經成為利益結合體,在“房價永遠漲”的背景音樂之下,他們會藉助自己的影響力與資金優勢負隅頑抗,這種抵抗是如此的強烈,以至於參與做空的很多人都開始懷疑自己,“難道我錯了嗎?難道市場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嗎?”
當各路人馬在CDS上下了重注之後,剩下的就是等待和煎熬。這些煎熬是CDO始終堅挺的價格造成的,也是不斷加大的融資成本壓力造成的。這一小撮人,絕非每天羽扇綸巾靜待檣櫓灰飛煙滅,他們面對的對手盤,本質上是政府、銀行、美聯儲、評級機構等無比強大的機器,他們永遠不知道對手盤能夠做出什麼舉動來。
以最早做空次級貸的Scion Capital而言,在泡沫還沒有破滅之前,就在市場和客戶的壓力下不斷減持持有的寶貴的CDS頭寸,最終,最早起步的Scion Capital只獲得了489.34%的總收益。
在此過程中,資金實力最雄厚,也最有耐心的保爾森基金笑到了最後,他們熬過了最難熬的階段,等到了次級貸泡沫的破滅,也贏得了最豐厚的獎賞,將200多億美金納入囊中。
聽完了任平生的分析,江秋蓉看著這個男人的眼中充滿了佩服。
這個男人,不但有超前的市場眼光,以及極強的行動能力,而且還有一顆深思熟慮的心,他在做空次級貸這件事上的謀劃,不比華爾街那些最老練的對沖基金負責人遜色。
不過江秋蓉也隱隱約約有些擔憂,畢竟這次任平生的對手不是普通人,而是整個華爾街。從彭博社的統計得知,有13675家對沖基金和數千家其他型別投資機構獲得了投資CDS的許可,但即便在次級貸的風險已經暴露的現狀,也僅僅有100家機構涉足了CDS,其中大部分還是為了對沖手上的不動產。
只有極少數人,大於10,小於20,直接裸空了房地產市場的崩潰,任平生要加入這一小撮的行列,就要面對那龐大百倍的對手,即便他已經充分估計了可能的風險,並且將風險降低到了最低點,但市場畢竟是難以預測的,誰也不不敢斷言將來的走向。
任平生這一賭,究竟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