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任這個年輕人,思想覺悟水平很高,也做了很多實事、好事,你不給他推薦一個人大代表、政協委員之類的,讓年輕人多多參政議政。”

高維誠那張方臉紋絲不動,但妻子的話好像勾起了他的什麼心思一般,他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著:

”行啊,沒問題。”

然後像如夢初醒般,幾下子將碗裡的飯扒完。

高維誠放下飯碗,目光如電般在任平生臉上轉了幾下,沉聲道:

“小任,你跟我來書房一下。”

任平生面不改色地站起身來,很有禮貌地向閔琳母女點點頭,跟隨高維誠離開了餐桌。

坐在高維誠那間擺滿了書籍的書房裡,任平生神色平靜地看著高維誠,等待著他的下文。

以他對高維誠的認識,任平生不覺得高維誠會因為自己與他女兒交往的事情而不悅,他平時那麼謹慎穩重的一個人,這麼急著在妻女面前把任平生叫走,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自己談。

問題是這件事是什麼?這件事有多嚴重?

任平生摸不著端倪,他也想不出主意,他只能等待高維誠來解開這個謎底。

高維誠終於開口了。

他第一句話是這麼說的:

“你知道,市領導已經高升了吧。”

任平生心臟劇烈跳動了一下,他腦中的記憶影像再一次被撥到了那個關鍵的時間節點上。

自己怎麼忘記這回事了,這一年內漢海市有兩次巨大的人事變動,其中這一次對於未來的影響極其深遠。

任平生這下終於明白,高維誠今天為什麼會如此失常,顯然是記憶中的那次變動已經發生了。

沒等任平生整理好記憶,高維誠的第二句話又來了。

“你怎麼看?”

任平生抬起頭,迎上高維誠的目光。

高維誠不動如山,任平生深沉如海。

兩人雖然年歲差距很大,但目光中的城府卻不相上下。

任平生站起身來,移步到靠牆的書架邊,看著那一部部硬皮的歷史著作,悠然道:

“東宮已定,天下大安,承前啟後,盛世可期。”

高維誠臉色終於有了變化,他目中精光大盛,盯著任平生看了半天,沉吟道:

“你的意思是?”

任平生成竹在胸,面色如常,微笑道:

“正是。”

高維誠不回答這個問題,他站起身來,在書架前慢慢踱步,那兩道濃眉擰得更緊了。

良久,他才說了一句話。

“歷史中,很多野心家直到陰謀暴露的最後一刻,都不會放棄他們的野心。雖然正道必行,但不可不防啊。”

任平生的心情也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他突然感覺未來這幾年,未必會如他所預料般順利。

高維誠踱步到了任平生的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深長地道:

“風起於青萍之末,切記,切記。”

任平生沒有再說什麼,在閔琳母女關切的眼神裡,他若無其事地離開了高家。

但他的心裡頭一直縈繞著高維誠的那句話,他隱隱約約感覺有股陰影正在某個地方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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