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沒有改變,陳靜恩依舊如同他初見時那般美麗,也如同初見時那般端莊與恬靜。

這讓他十分驚訝,也十分慶幸。

任平生很認真地道:

“為什麼,我只是第一次走進這家書店,就遇到你了。”

陳靜恩的眸子燦爛如晨星,她淡定自若地看著任平生,輕聲道:

“這是我在涵州最喜歡的一家書店,每週都有一兩天會在這裡度過的。”

任平生心中暗暗嘆息了一聲,“初見書屋”這家書店離自己單位並不遠,但他卻是頭一次走入這條街道,自己前世如果能夠經過一次這裡,肯定會被書店的名字吸引進來,那就有很大的機率與陳靜恩重逢。

如果遇見的話,他前世的人生或許會有另一種可能,但這一可能,被任平生自己給抹殺了。

想想也奇妙,在前世,任平生與陳靜恩在涵州城共同生活了十年,但兩人卻從未遇見過,這不僅讓人感嘆命運安排之巧;而在重生後,兩人卻已經是第二次偶遇了,這難道又是命運的巧合嗎?

任平生收回有些紊亂的思緒,指著她手中那本《黃金時代》道:

“你怎麼想起看這本書了,這書已經過了它流行的時代。”

陳靜恩輕輕端起自己那杯奶茶,笑著道:

“以前有個人跟我介紹過這本書,我最近突然又想起來,所以就找了看看。”

雖然用奶茶杯擋著,但任平生可以看出她那對杏目中流露著的笑意,他心中一顫。

王小波剛剛在國內流行起來的時候,他們正好在上高二,一向把文學作為兩人交流第一語言的任平生,自然想把自己對《黃金時代》的喜歡介紹給陳靜恩,但她那時候卻並不怎麼欣賞王小波,所以兩人在這點上並未取得共識。

這件事就和青春期男孩心中所有的衝動一般,很快就被時間所沖淡,直至今日,在女孩口中說出這句話,任平生才想起塵封已久的那段回憶。

“為什麼現在又想起來了。”

任平生沒有問以前的事,他很瞭解前世的陳靜恩,對於當時剛剛成年的女孩,王小波筆下對性的大膽描寫,以及玩世不恭的人生態度,喜歡英美文學的陳靜恩難以接受,也是正常的。

“今年是王小波逝世10週年吧,想了一了這個心願。”

陳靜恩輕輕喝了口奶茶,巧妙地避開了這個問題。

她鮮紅的唇瓣含著吸管的樣子,飽滿的臉頰微微鼓起,像樹袋熊般可愛。

任平生突然產生了一股莫名的衝動,想要去拉身邊這個女孩的手。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覺得驚訝,這完全不像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的心態,他從未向今天這般沉不住氣,就算是在高媛媛和江秋蓉面前,他都是一副遊刃有餘的姿態,為何在陳靜恩身邊,自己又退回到青澀的少年時期。

任平生無暇考慮這些,他現在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抓住身邊女孩的手,這比在商場上賺得十幾億和公司上市更讓他期待。

他必須這麼做,他也的確這麼做了。

這一切並不順利,兩人雖然邊走邊聊著,但陳靜恩的手中始終拿著那杯奶茶,兩人從《黃金時代》談到王小波,又從王小波談到李銀河,再從李銀河談到馮唐......

終於,那杯喝完的奶茶被扔入了路邊的垃圾桶裡,而任平生也可以堂而皇之地握住那隻手了。

女孩的手柔軟、細膩、飽滿,沒有手汗,溫溫的,被任平生掌握在手中,她只是輕輕掙扎了下,便順從了身邊的男人,就像高中畢業前他倆無數次演繹過的場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