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芸香面無表情地坐在和張溫梧約好的咖啡館裡,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挑染成金黃色的波浪捲髮,深黑色的眼影,刷得又濃又密的睫毛膏,如血液般的紅唇,再加上一副令人看不透眼神的蛤蟆墨鏡,完全就是一個時髦的都市女郎。

她一進門,就把手裡帶著LV圖案的包包往桌面一扔,然後脫下外面的長款白色羽絨服,露出一條貼得緊緊的大紅色連衣裙裹著的纖細身材,連衣裙深深的V字領口露出大塊白皙粉嫩的肌膚,一條棕色兔毛披肩斜斜地掛在胸前,兩條又白又細的小腿上穿著黑絲網襪,腳踩一雙11厘米的大紅色細高跟鞋。

在張溫梧的面前,羅芸香已經不需要再去掩飾什麼,不用再去妝出一副清純可愛的樣子,不用為了討好宅男的審美穿一些幼稚的服裝。

羅芸香故意要穿得時尚性感,她想要給凱子留下一個最深刻的烙印,讓他明白,她這種女人,不是普普通通的男人可以勾得上的。

癩蛤蟆也想吃天鵝肉,哼!

羅芸香打心眼裡瞧不起張溫梧這種癩蛤蟆,她不但要拿走癩蛤蟆僅有的財寶,還要在他的傷口上踩上一腳,這樣她才心滿意足。

羅芸香一直都信奉這一點: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社會里,弱者根本不值得憐憫。

……

但羅芸香失望了。

今天坐在她面前的張溫梧,並沒有像她預想的那般落魄,他衣著整潔體面、頭髮用髮蠟打得整整齊齊的、臉色也比之前好看了許多,黑框眼鏡後的雙目也有神了。

這個人,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口笨舌挫的宅男凱子嗎?

但羅芸香並沒有太受影響,她對自己的判斷很有自信。

凱子就是凱子,凱子是拿不上檯盤的。

張溫梧這些表象,不過是強裝出來的而已,是自己給自己鼓勁的偽裝。

看來,要給他點下馬威瞧瞧了。

羅芸香紅唇開啟,冷冷地喝道:

“姓張的,我已經給你一次機會了,你拖拖拉拉的幹什麼?”

“快點簽字,否則,我就到你老家去,把你的醜事都披露出來,讓你的親戚朋友們看看,你是怎麼一個人。”

羅芸香原以為,張溫梧會被她這番話嚇住,會馬上露出可憐相,用她最討厭的那種結結巴巴的口吻求饒。

但事實恰好相反。

張溫梧並沒有很慌張,好像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般,他只是搖搖頭,用他一貫溫和緩慢的語氣說道:

“協議,我不會籤的。”

“房子,我也不會給你的。”

“離婚,等我願意了再離。”

張溫梧的第一句話說出來時,羅芸香已經皺緊了眉頭,這跟她預想的劇本不一樣啊。

這個凱子,怎麼突然變聰明起來了。

張溫梧的第二句話說出來時,羅芸香的鼻孔已經控制不住在變粗了,她只覺得自己撥出來的氣都噴到了嘴唇上了。

這麼回事,這個凱子,什麼時候這麼硬氣了。

張溫梧的第三句話說出來時,羅芸香的嘴都快要氣歪了,她快控制不住自己的牙齒,只聽見上下牙關不住地相互打架。

怎麼可能,這個從來都是任由自己捏來捏去的凱子,居然敢向自己挑戰了。

要冷靜,要冷靜,不要在凱子面前丟醜。

羅芸香心中反覆暗念著,試圖讓自己有些變形的臉蛋恢復過來,幸好有那副墨鏡遮擋著,否則她臉上的猙獰相肯定暴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