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們這一次就用不著化骨龍了,丁力這邊能提供鈔票,方林巖他們則是搭上了小刀會的人脈——還算是並肩作戰並且臨危救人的交情了。

這種有鮮血交織在一起的交情,那肯定比飯桌上面搞出來的交情要牢靠一些,倘若還能按照市面上的規矩拿錢出來,那肯定是堅固得不能再堅固的友誼了。

很快的,他們就來到了三竹弄十六號,這裡帶有此時申城典型的中下層居民風格,一切都是以簡單實用為主,至於環境,衛生之類的事情,那都要給上述二者讓步了。

甚至方林巖他們在走進去的時候,要很小心才不會踩到腳下的雞屎+泥漿混合物。

謝江就在自己的屋子裡面,看樣子還在忙碌著什麼。

在小刀會的幫助下,方林巖他們已經拿到了謝江的資料,他乃是一個不大不小當鋪的朝奉,在裡面還有點乾股。

坦白的來說,這人的口碑不大好,外號都有三個。

第一個叫謝扒皮。

第二個叫鐵公雞。

第三個就更惡毒了,叫白切雞,這在當地的寓意類似於出門被車撞死的詛咒。

當時申城治安很差,有商人走夜路被搶劫殺掉,貨物被劫走不說,連衣服褲子一起扒掉,然後屍體丟池塘裡面。等到漂浮起來的時候,屍體發脹面板慘白,就像是丟鍋裡待熟的白切雞.

看這三個外號,大概就知道謝江的為人如何了。

所以,當謝江見到方林巖他們魚貫而入到自己私宅裡面的時候,先是錯愕了一下,然後就滿不在乎的揮揮手道:

“今兒爺心情有些不好,你們是馬上滾蛋,還是待會兒我叫人來讓你們斷手斷腳的滾蛋?”

方林巖抬抬眉毛,對付這樣的人,那就得先讓他吃吃苦頭才行。

於是兩分鐘後謝江哭天喊地的聲音就在屋子裡面響了起來,全無之前的囂張了這還沒有讓他斷手斷腳呢,只是敲斷了他一條小手指而已。

可見有一句話說得一點兒也不假,那就是對別人狠的人,對自己反而溫柔得很。

“我們是受人之託來找你的。”

山羊溫和的蹲在了被打倒在地上的謝江面前道。

方林巖等人當然就在旁邊雙手抱胸,冷然看了過來,充當說“你瞅啥”“我尼瑪”等等臺詞的打手。

謝江眼神閃爍點了點頭。

看他似乎還有點僥倖心理,山羊從懷中取出了一把小刀,將之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小刀這玩意兒很常見,但當它的尾端繫著一根紅綢子,紅綢子上還寫著“忠義”兩個字之後,那麼就變得一點兒都不常見了。

因為這是小刀會的信物!

在申城這邊的幫派當中,小刀會的人數連前十都排不進去,卻依然能穩穩當當的在此地吃一口飯,依靠的就是夠抱團夠狠。

謝江這人的背後也有幫派,因為像是做當鋪,賭場等等撈偏門行道的,背後沒有人是幹不長的,所以他支支吾吾的實際上就是在等救兵。

但是山羊拿出了小刀會的信物之後,謝江頓時就絕望了,因為他很清楚自家背後那個幫派是什麼德行,他們是絕對不可能為了自己這麼一個小角色就和小刀會開戰的。

那可是申城當中最為兇名昭著的幫派!

自己背後這個幫派坑蒙拐騙或許還行,連搶劫都不怎麼敢,若不是仗著後臺是法租界巡捕房的人,估計想要支稜起來都夠嗆。

而小刀會是敢於正面和洋人硬碰硬的。

在想明白了這些事情以後,謝江頓時就慫了,立即就拿出了裝可憐的套路,比如大叫自己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十八歲老婆之類的。

當然,山羊笑眯眯的也不多說什麼,耐心看他表演,等到他搞累了沒臺詞了,這才道:

“很好,既然你有悔過之心,那麼接下來你是死是活就看你的表現了。”

“事實上,我們掌握了你不少情況,比如你睡了謝寡婦三次沒給錢,又比如你在櫃檯上偷偷扣下來的錢都放在了賭坊老葉那裡存著,還約好了兩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