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總兵則是示意手下人打掃清理船上的屍體和貨物,這也是劉總兵出兵的動機之一。

這群日寇在殺人放火之餘,也會進行劫掠的,像是粗笨的貨物就會拋棄掉,但是若金銀細軟珠寶之類的東西,就順手拿了。

因此,船隻上的貨艙裡面其實也是大有油水的,這也算是公私兼顧了。

要知道,這還是劉總兵的手下有兩把刷子的緣故,換做是其餘的綠營兵,那都是直接畏敵如虎望風而遁,根本就不敢打這主意。

等到劉總兵派遣親信將財物清點完畢之後,發覺收穫不小,一個個的頓時就士氣高昂,於是劉總兵便下令直接趕往李家大院圍攻那群日寇。

不過在這時候,卻有人跳了出來道:

“且慢!”

在行軍令的時候,旁人站出來這麼幹的話,那是犯了大忌諱,因為軍中素來就講究的是令行禁止,軍令如山,一旦下令的話有人陰奉陽違,直接被砍掉腦袋都是有可能的。

劉總兵頓時勃然大怒,不過抬頭一看,也是隻能在心中嘆息一聲,臉上還要堆笑道:

“譚大人有什麼事?”

原來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隨軍的譚嗣同!這傢伙可是家世顯赫,自己還是皇帝的心腹,雖然現在皇帝沒有實權,但是以後的事情誰說得準呢?

因此,不要說劉總兵了,就是他的父親還在世,也要對譚嗣同容讓三分。

而譚嗣同的性格就是正宗的湖南蠻子,之前的鮮血和殺戮,還有人頭並沒有讓他像是其餘的文官那樣驚恐萬分,反而讓他考慮到了許多細節。

他拱拱手對著劉總兵道:

“其實這是在下冒昧了,只是事關周圍民生,不得不多一句嘴,將軍若是將人手全部調去圍攻李家大院兒的話,那麼島上的賊寇豈不是就放任自流了?”

“一旦被其逃走的話,那周圍的民眾必然被荼毒蹂躪,不知道多少戶家破人亡啊。”

劉總兵聽了頓時哈哈一笑道:

“譚大人多慮了,停靠在島上的只有三艘漁舟,兩艘黑蓬大船,我們進攻之前,我就調集派遣了二十個水鬼從另外一邊划船過去,然後下水將之鑿沉了。

“那群島上的倭寇這時候已經是甕中之鱉,跑不了的。”

譚嗣同皺著眉頭看向了湖面道:

“劉大人,這樣的湖面水面平靜,島上的倭寇雖然不知道岸上的情況怎麼樣,可是也絕對不會直接縮在島上等死的。”

“下官的家鄉就在長江邊,也算是精通水性,這澱裡面如此平緩的水情,只要抱一塊木板就能強行泅渡,活下來的機會很大的。”

劉總兵聽了譚嗣同的話以後不怒反喜,他是很討厭那種亂指揮的文官,但像是譚嗣同這樣肯講道理,關鍵是還位高權重的人,他還是願意解釋一二的:

“是這樣的,譚大人,家父在世的時候就經常教育我,說是為將者當知天文,懂地理。而崔家澱這裡也不是什麼外地,還是本官的轄區啊,不瞞你說,在盛夏酷暑的時候,我都帶過家眷來這裡抓過魚避過暑。”

“那群倭寇上的是澱中的饅頭島,這個島上有一眼泉水,不過在島的周圍有著暗流存在,水面貌似平靜,其實下面暗流湧動,每年都有漁民在旁邊出事。”

“不僅如此,現在乃是澱裡的豐水期,若是沒有船隻的話,饅頭島附近的岸邊地形長滿了蘆葦和水草,與沼澤類似,一旦他們嘗試登岸,肯定會被陷在爛泥裡面動彈不得。而且這幫倭寇既然想要游水上岸,那麼肯定鎧甲和武器都沒辦法攜帶,所以就算是有僥倖逃走的,等到天亮之後幾個漁民都能收拾了他們。”

聽到了劉總兵的解釋,譚嗣同深深一禮道:

“原來劉將軍早就對民生了然於胸啊,是在下唐突了。”

劉總兵立即前去攙扶:

“不敢當不敢當,倒是復生兄隨時都念念不忘民生疾苦,真的是令人感慨。”

兩人謙讓幾句之後,卻忽然聽到了李家大院傳來了一連串的槍聲!劉總兵臉色一變,急忙喝令手下速速前去增援。

這時候,方林巖已經先於他們到達了李家大院那邊,在火把的光芒下隱約能夠見到,大院兒的入口中橫七豎八的有著十幾具屍體,看衣服的款式應該是日本人死得多一些,而綠營兵只死了五個。

很顯然,日本這邊空間戰士的預警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劉總兵旗下的綠營兵至少勇氣還是有的,直接就嚎著嗓子往裡面衝,一口氣就佔據了小半個李家大院兒。

不過,這李家大院兒卻分為前後兩進,分別是內院和外院,綠營的先鋒兵衝到了內院的大門的時候,日本人總算是從突襲和酒醉的懵逼當中清醒了過來,然後展開了一波反突擊。

結果是日本人損失明顯更慘重,但是綠營兵的缺點一下子就被暴露了出來,那就是韌性太少,往深入處來說,戰鬥意志不足!衝在前面的幾個亡命徒/帶頭大哥一死,其餘的人馬上就潰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