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張童飛也似的跑了。

沒多久,他出現在永壽宮內。

“陛下,長威伯請示調集虎賁左衛一部戍守左順門。”

嚴嵩幾乎是下意識的道:“陛下,萬萬不可!”

崔元說:“陛下,長威伯下手狠辣,若是虎賁左衛在手,臣擔心他會……下狠手。不能啊!陛下!”

當年左順門事件中,道爺開始只是令錦衣衛帶走了幾個官員作為警告。

“當年朕令人帶走了幾個官員,以示告誡。可楊慎父子是如何回應的?”道爺盤坐在蒲團上問道。

黃錦說道:“楊慎帶著百官撼動大門,哭喊太祖高皇帝和孝宗皇帝之名。”

“朕是如何回應的?”

“陛下震怒,令錦衣衛拿人。”黃錦恭謹說道。

嚴嵩抬頭,有些失態的看著道爺。

可今時不同往日啊!

當年的左順門事件,雙方為的是權力之爭。也就是相權和軍權之爭,也是君臣權力之爭。

而今日卻不同,引發百官反彈的起源來自於嘉靖帝信重墨家,讓儒家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更讓他們忌憚的是,嘉靖帝一步步走出了西苑。

這位畫地為牢多年的帝王一旦走出西苑,他會幹什麼?

用膝蓋想想都知曉,他定然會有所作為。

而蔣慶之所代表的墨家提出的政治主張,無不劍指當今大明的弊端:士大夫集體分肥,導致大明難以為繼。

削除士大夫特權的辯論在墨學中最為熱門,學生們旁徵博引,從前漢開始,把士大夫們的特權導致的危機一一摘出來……

這特麼像是鞭屍啊!

墨學內,儒家不斷被鞭屍。而相應的,取消士大夫特權的呼聲從墨學開始往外蔓延。

這是一個危險的訊號。

嘉靖帝就像是一個獵手,不動聲色的在觀察著這一切。

就在儒墨雙方廝殺正酣時,這位帝王悄無聲息的完成了走出西苑的歷史性一步。

只需想想嘉靖帝當年的所作所為,士大夫們都怕了。

——把他堵回去!

在聚會中有人叫囂著。

有人紅著眼,“要不……就再來幾把火?或是宮變!”

可張太后早已亡故,墳頭草都三尺高了。少了宮中內援,士大夫們在宮中能做的動作有限。

最終他們決定,叩闕!

“讓左順門成為我等殉道之地!”

被託以重任的兵部右侍郎,掌翰林院事林欽喝下了壯行酒,此刻正在趕來的路上。

“陛下,當年乃是權力之爭,此刻卻是道統之爭,是利益之爭。”嚴嵩在道爺的注視下額頭見汗,但依舊壯著膽子勸諫。

“他們擔心自己的利益受損,陛下……”崔元說道:“墨家鼓吹取消士大夫特權。可那是士大夫們的根。他們可以放棄權力,但萬萬不會放棄特權。”

“你二人說了許久,一言以蔽之,那些人此次不會退讓。”嘉靖帝說道:“沒了免稅的特權,就沒了兼併土地,收納人口的好事兒。那麼,何為道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