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他。”韓瑜笑道:“那些人把地方選在蘇州府,便是要抽他的臉。”

“我有個老友在蘇州為官,他說蘇州府官吏和豪商,包括士林,都看不起蔣慶之這個贅婿之子。”楊清幽幽的道:“他去蘇州府……難上加難。”

“這不是好事嗎?楊公為何不樂?”韓瑜笑道。

楊清笑了笑,“樂極了,便在想蔣慶之當如何面對這個局面。”

……

蘇州府。

和北方不同,秋季的南方看著卻生機勃勃。

蘇州知府楊昌河在府衙前下馬,見同知黃靖在焦急等候,便問道:“可是京師有訊息?”

黃靖點頭,“京師快馬來報,此次下來處置此事的正是蔣慶之。”

“那個贅婿之子嗎?”楊昌河眯眼輕聲道:“他來了,想來蘇州府會很是熱鬧。”

“府尊,蔣慶之兇名赫赫,不可小覷。”黃靖身材魁梧,但聲音卻頗為輕柔悅耳。

“令人把訊息傳遞下去。”楊昌河進了府衙,一邊走一邊說:“蔣慶之初來乍到,定然會下去勘察,讓那些人再仔細琢磨一番,若是留下了蛛絲馬跡,休怪本官翻臉不認人。”

“府尊放心,那地方都被他們翻檢過了數十次,就算是真正的神靈下凡,也尋不到一絲證據。”黃靖笑道。

“那就好。”進了值房,楊昌河坐下,沉聲道:“今年蘇州府豐收已成定局,那個沼氣池……居功至偉。後續如何操弄,那些人想來會有法子,無需咱們操心。咱們要做的便是從官面上堵死蔣慶之查清此事的路子。”

“咱們在明,那些人在暗,明暗兩條路都給他堵死了。”黃靖笑道:“蘇州府如今多少人在等著看他的熱鬧,特別是葉氏。葉氏那邊提及蔣慶之咬牙切齒,恨不能弄死他。”

“蔣慶之在蘇州府說是眾叛親離也不為過,這便是天時地利人和皆在咱們這邊。”楊昌河淡淡的道:“此事若是成了,你我……都會有好處。”

黃靖微笑道:“為我名教出力,哪怕沒好處,下官也會傾力而為。”

隨後黃靖告退,楊昌河的隨從進來,低聲道:“京師那邊有人來報,說西苑因此事震怒,嚴嵩一黨也在叫囂要讓咱們付出代價……”

“難得嚴黨和蔣慶之聯手,倒也有趣。”楊昌河問:“蔣慶之距離蘇州府還有多遠?”

“靠近常熟一帶了,不到百里。”

“要讓他感知到本官的熱忱。”

“是。”隨從心領神會。

……

蔣慶之此刻在距離蘇州府府城不到百里的一個村子裡。

村正正愁容滿面的指著村裡的示範沼氣池說:“……他們說天降雷霆,好傢伙,整個沼氣池猛地就炸了,正在檢視的兩個官爺當即魂飛魄散。那一家子也沒好,一個不差,齊齊整整的被炸死。消失傳來,咱們村中都怕了,這不,這家子……”

村正指指邊上的幾個男女,“這家子也怕了,說若此事真是神靈責罰,他們寧可每年少收些糧食,也不敢拿一家子的性命冒險。”

蔣慶之笑眯眯的問道:“蘇州府這邊都是如此說的嗎?”

“是。”村正說道。

“可有人來主動傳話?”徐渭問道。

村正乾笑,“貴人看著風塵僕僕,要不去小人家中歇息歇息?”

蔣慶之搖頭,走向那家人。

徐渭微笑道:“傳話的是誰?”

村正一臉為難,“這位貴人是……”

“長威伯。”

“那個贅婿……”村正哆嗦了一下,“小人失言了。”

伯爺的在蘇州府的名聲……徐渭嘴角抽搐了一下,“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