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工匠搖頭,“老馮,聽老夫一句勸,莫要好高騖遠。此等事盡力而為即可。至於打造新床子……”

眾人相對苦笑。

“陳太監!”

陳實來了,見到馮源後,本來板著的臉多了一抹笑意,“老馮回來了?”

“是。”馮源恭謹行禮,“小人有些難題回來請教。”

“只管問。”陳實笑道。

等他走後,老工匠說道:“其實陳太監算是不錯了,至少比工部那些官員強。”

“可不是,聽聞工部那些官吏壓根沒把工匠當人看,剋扣錢糧不說,動輒打罵。”

“打罵也就罷了,最令人頭疼的是不懂裝懂,明明該往西,他們偏說往東。你可敢問一句:你懂個屁?

但凡反對,先一頓毒打再說。久而久之,工部那邊的工匠都學乖了,上面說什麼,咱們就做什麼。至於什麼革新,關我鳥事。”

眾人一陣牢騷,令馮源不禁唏噓不已,心想長威伯對老夫的支援若是說出來,能讓這幫人嫉妒的眼珠子發紅。

想到蔣慶之所說的青史留名,老馮心中火熱,準備回去繼續琢磨。

就在第二日,有人去工部請見藍臻。

“蔣慶之那邊遇到了難題,據聞是關於鑽孔的麻煩。馮源一籌莫展求到了兵仗局,兵仗局那些老工匠也無能為力。”

“知道了。”

等來人走後,馮源猛地揮拳,一下就蹦了起來。

蔣慶之當初向工部求援,想讓工部支援他一些工匠。姜華無所謂,藍臻卻出面反對,並把工匠們最近的事兒安排的密密麻麻的,壓根騰不出時間。

而蔣慶之的回擊就是:老子要弄的是利國利民的寶貝,你工部難道還敢阻攔?

現在大夥兒都在盯著新安巷,等著看蔣慶之能弄出什麼寶貝來。

京師士林議論紛紛,剛開始還頗為謹慎,畢竟大夥兒都擔心墨家蟄伏千年留下了什麼驚世駭俗的東西,一旦被蔣慶之丟出來,工部敢不給工匠,道爺能一記掌心雷把工部轟沒了。

可時光流逝,新安巷半分動靜也無。讓那些人信心高漲了起來。

藍臻當初反水後,和工部尚書姜華之間的關係急轉直下。如今姜華也在等著蔣慶之的寶貝出籠。一旦成功……

藍臻面色潮紅,興奮的無以復加。

“蔣慶之,老夫看你如何自圓其說!”

一旦蔣慶之拿不出好東西,儒家那些人自然會鼓譟起來。

藍臻什麼都無需做,等著收穫勝利果實就好。

他當即叫來心腹,吩咐道:“工部的工匠務必要看牢,不許去幫襯外人。”

“侍郎放心,哪怕是成國公來了,也休想從咱們工部借到工匠。”心腹心領神會。

等心腹走後,藍臻癱坐在椅子上,興奮過後的疲憊潮水般的湧來。

他閉上眼,突然身體一震,“老夫何時這般不顧大局了?”

他睜開眼睛,目光復雜。

嘴唇蠕動幾下,“就這麼一次,此事後,老夫當一心為公,一心……絕無私心。”

……

蔣慶之去了一趟火藥作坊,看到現場管理混亂,不禁怒道:“這就是所謂的重視?”

隨行的工部尚書姜華尷尬的道:“平日裡老夫也看顧不過來。”

“此事我看該讓宮中插一手。”蔣慶之認真的道:“姜尚書,不是我蔣慶之發牢騷,你工部管束有些不力啊!”

這是敲打,姜華對此心知肚明。他也知曉,換個人蔣慶之還不樂意敲打,你愛誰誰,倒黴了爺不踩你一腳就算是慈悲心腸。

“回頭老夫就著手此事。”不過對讓宮中人插手火藥作坊的事兒,姜華有些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