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從說到:“是往西苑方向去了。”

“錦衣衛那邊定然把國公卒的訊息報上去了,咱們此刻也該去稟告了。”隨行的文士說道。

“去禮部!”沐熙上馬。

“此刻會不會晚了些?”文士說道。

“不晚。”沐熙淡淡的道:“都督想試探一番朝中的態度,若是朝中軟弱,都督便準備……”

“動手?”文士眸子一亮。

“你這等人就盼著都督動手,也好做個開國功臣。”沐熙罵道:“那麼多年能靖難成功的也就是成祖皇帝,都督……”

文士說道:“都督一旦起兵,頃刻間便能席捲整個西南。西南糜爛,塞外俺答必然會大軍南下。到時候一南一北,平分天下。都督也能成就帝業……”

“想的倒是好,不過這兩年陛下漸漸從西苑走了出來。”

“只是姿態罷了。”

“前次清洗京衛之徹底,近乎於重建,可見陛下的決心。”沐熙面色沉凝,“都督那邊定然在躊躇。此事……要穩。”

“若是朝中強硬呢?”文士問道。

“朝中再強硬,難道還能派遣大軍南下不成?”沐熙冷笑,“西南各處衛所的虛實咱們北上時見識了不少,那些哪叫做官兵,和奴隸差不離。”

“這便是最好的時機。”文士說道:“我就擔心等京衛重建後,陛下會把重建大明軍隊。”

“你想多了。”沐熙笑道:“整個大明軍隊牽連著無數人的利益所在,士大夫們們的利益在田地,在人口。而軍隊的利益在將領,在百官。

軍隊形同於奴隸,每年為將領帶來多少收益?每年朝中下撥的糧餉被文官和將領們漂沒無數。徹底重建軍隊,便會徹底得罪這些人。

陛下本就對頭遍天下,若軍隊也站在他的對面,這個天下……危矣!”……

“陛下,長威伯求見。”

君臣正在商議雲南的事兒,蔣慶之回來了。

“陛下。”蔣慶之行禮,“臣方才見了沐朝弼在京師的人手,那人看似有恃無恐。”

“雲南不可亂。”崔元說道:“這是沐朝弼最大的倚仗。只要他不敢明著來就好。如今黔國公卒了,不過身後有幼弟可襲爵。”

蔣慶之蹙眉,“讓沐鞏襲爵?三歲的孩子……不如讓沐朝弼襲爵。朝中正好名正言順約束他。”

“站位要緊。”崔元淡淡的道:“哪怕是個孩子,可站著黔國公的位,沐朝弼就得收斂。否則便是亂臣賊子,人人喊打。”

說到這個,崔元想到了蔣慶之和墨家的處境,不禁微微一笑。

蔣慶之說道:“可若是沐鞏再卒呢?”

崔元一怔,“怎會……黔國公幾乎可以肯定是死於沐朝弼之手,他難道還敢第二次下毒手?”

崔元看了嚴嵩一眼,此時需要老嚴代表政事堂表個態。

沐朝弼敢不敢第二次下毒手。

嚴嵩沉淪著,許久後說道:“陛下,姑且不論黔國公是死於疾病或是沒害,臣以為,當讓其弟襲爵!”

這便是間接贊同了崔元的看法:黔國公就算是死於沐朝弼之手,他也不敢再度出手。

樂觀的人總是無可救藥……蔣慶之有些羨慕他們的樂觀,暗恨自己的某些先知。

前世他去雲南旅遊時,瞭解到了當初沐氏內部的紛亂,堪稱是一場精彩的宮廷大戲。

“雲南乃沐氏領地。”蔣慶之用了領地二字,嘉靖帝輕哼一聲,嚴嵩不自在的看了一眼笏板。

這是個傷疤,當年太祖皇帝讓沐英坐鎮雲南時,估摸著是想讓這位義子的家族世代為自己的親兒孫戍守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