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年後的事兒更是面目全非,壓根猜不著。

“你很聰明。”蔣慶之拍拍小內侍的肩膀。

張童笑道:“是呢!我娘也說我聰明。”

這個世間最聰明的從不是看似精明的人,而是那些看似愚鈍,但卻過的極為快活的人。

“外物只會牽引你的心神,讓你六神無主,魂魄虛浮。”

道爺聽了蔣慶之的感慨,眼神都有些變了,就像是遇到了同道般的欣慰,“物慾當有,沒有物慾的不是人。所謂修心,不過是淡泊物慾罷了。物慾淡泊了,心自然便能靜下來……”

“也就是說,一個人擁有的外物越少越好。”蔣慶之的思維發散,“擁有的外物越少,被外物牽引的就越少,如此心神安寧。”

後世的極簡模式不就是這個尿性嗎?

原來所謂的極簡,不是為了極簡而極簡,真正的目的是為了減少心神被物慾的牽引,從而獲得心靈上的自由。

“不。”道爺搖搖頭,“外物是外物,人是人。外物多寡天註定,而人是否在意外物,這便要看你的定力。”

蔣慶之明白了,“擁有外物,但卻看淡外物。”

“孺子可教。”道爺撫須,極為欣慰,“可想與朕一同參悟大道?”

蔣慶之一個哆嗦,“臣就求個心神安寧,從未想過什麼大道。”

他突然一怔,心想大道難道不是外物嗎?

道爺顯然也發現了這個問題,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黃錦進來,打破了尷尬,“陛下,陸炳來了。”

陸炳進來後看了蔣慶之一眼,蔣慶之盤腿坐著,一臉莫測高深。

“陛下,錦衣衛在雲南的密諜送來訊息,黔國公……卒了。”嘉靖帝眼中的笑意消散,“沐朝弼並未稟告。”

陸炳說道:“沐朝弼前陣子拿了幾個黔國公的心腹……都是老國公留下的人手。”

秘不發喪,順勢清洗老國公留下的勢力,沐朝弼果然是狼子野心。

當今黔國公不過六歲,老國公去後,他雖然順利承襲爵位,但一應事務都是沐朝弼在打理,也就是個傀儡罷了。

朝中也有為難之處,若是壓制沐朝弼,當時才四歲的沐融能幹什麼?弄不好出個野心家,把雲南弄成真正的獨立王國,大明就會多一個傷口……就如同當年的交趾一般,讓大明不斷失血,卻不忍捨棄的傷口。

“沐朝弼……”嘉靖帝突然問蔣慶之,“沐氏有人在京師,記得你與她有過往來,去問問。”

“是。”

蔣慶之知曉此事可大可小,上次沐舒遇刺被他伸手救了,這便是改變了歷史。

若是歷史這隻蝴蝶變成颱風勁吹,把事兒吹偏了。比如說沐朝弼直接翻臉,自稱黔國公,朝中別無選擇,只能出兵。

俺答部正在雪災中痛苦掙扎,一聽到這等好訊息,俺答能笑掉大牙,隨後集結麾下鐵騎大舉南下。

雪災之後,沐舒也捐了些錢財。雲南沐氏不差錢,沐朝弼在京師的聯絡人大手筆捐了錢糧,隨後四處宣揚。

“這是狼子野心呢!”向謹嘆道。

書房裡有炭火,最好的那種。

沐舒怔怔的看著窗外,“前次聽聞黔國公病重,也不知如何了。”

“恰逢冬季,哎!冬季生病最難熬。”向謹看到一個侍女疾步而來。

“何事?”向謹出去問道。

“國公……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