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以旂這是豁出去了?

雖然以往他站在蔣慶之一邊,但從未這般清晰的表過態。

墨家和蔣慶之當下人人喊打,王以旂能如此,蔣慶之就覺得夠意思了。可老王竟然要徹底站隊。

蔣慶之見不少人面色難看,若是目光能殺人,老王此刻早已千瘡百孔。

“我本以為儒家無論如何也應以大局為重。可長威伯南下之後,你等瘋狂攻訐朝中,為此竟不惜拖住政事。

我兵部發往西南的糧餉因此延誤半月。昨日傳來訊息,西南有土司騷亂,地方衛所因糧餉斷絕而無法出兵,以至於縣城被那些土兵劫掠……死傷數百。”

王以旂目光轉動,蒼涼的道:“你等口口聲聲說什麼道,這便是你等的道?為了你等所謂的道,不惜讓這個天下滑入深淵!這可是你等口中的顧全大局?”

那些人默然,蔣慶之看到至少兩成人低下頭。

這是羞愧難當。

“若這便是你等秉承的道,那我王以旂不屑於與你等為伍!你等不是說我王以旂是墨家干將嗎?”

王以旂微笑道:“正好,今日墨家鉅子在,王某問問。”

老王走到蔣慶之這邊,拱手問道:“王某學問淺薄,今日厚顏相求……不知鉅子可願收入門中?”

老王……蔣慶之動容了

朱希忠低聲道:“王以旂這是要公開為你撐腰。好一個王以旂,好一條漢子!”

蔣慶之微笑道:“歡迎之至!”

他出班,走到王以旂身前。

作為墨家新晉子弟,王以旂準備行禮參見鉅子。

他剛動作,就被蔣慶之結結實實的抱住了。

他在王以旂耳畔輕聲道:“老王,歡迎!”

……

散朝了。

黃錦跟著嘉靖帝回去,半路忍不住說道:“陛下,王尚書此後怕是少不得被那些人攻訐。”

他拐彎抹角說這話,目的是想試探道爺的態度。

當著帝王在朝堂上玩結黨的那一套,這犯忌諱吧!

黃錦說完,突然楞了一下,心想咱啥時候竟然開始為蔣慶之說話了?

他恍惚著,記得自己一直覺得那廝是來搶走自己帝王信重的對手吧!

“昨日王以旂上了奏疏。”道爺淡淡的道:“請示了此事。”

那必然是沒有透過政事堂的奏疏,直抵道爺手中。

而道爺的回應是。

“可。”

墨家太孱弱了,就像是一隻發育緩慢的小老虎,看似兇狠,可卻勢單力孤,否則蔣慶之何須在清洗京衛後南下避風頭。

“還不夠。”道爺止步,回身看著遠去的群臣。

“道阻且長,未來兇險無數。那小子啊!許多時候就憑著血勇在支撐局面,但勇不可久。”

道爺擔心蔣慶之未來的路,蔣慶之卻在琢磨朱時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