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盧靖妃把他迎進來,說道:“今日有人和臣妾嘀咕,說什麼京衛群龍無首,夜裡做夢都是噩夢。臣妾心想這等事哪是深閨婦人能說的?便斥責了此人,順口說此事陛下自有主張。陛下覺著臣妾處置的可還好?若是不妥只管說,臣妾回頭令人傳話出去。”

她噼裡啪啦說了一堆,道爺聽了倒也不覺得厭煩。坐下後,愜意的道:“弄了吃的來,不要繁瑣,就一碗湯麵,清淡些。”

“可要辣椒油?”盧靖妃問道。

“怎地,你這裡也有?”道爺愕然,心想上次朕不是令黃錦去新安巷抄沒了嗎?

盧靖妃笑道:“臣妾在陛下那裡吃過一次,便覺著頗為受用。上次臣妾不是賞賜了華亭縣主一對玉如意?蔣家的回禮便是一大罐子辣椒油。”

嘉靖帝看了黃錦一眼。

每次他令黃錦去新安巷抄沒辣椒,每次那瓜娃子都會說沒了,然後擠一擠的弄些打發來人,讓道爺吃的小心翼翼的,擔心吃完了斷頓。

黃錦低眉順眼的,心想長威伯果然藏私了,下次去再多要些。

湯麵加上辣椒油,點綴了些綠葉菜,看著賞心悅目。

吃了湯麵,嘉靖帝喝了一杯茶水,問道:“在你眼中,朕可是那等刻薄的帝王?”

盧靖妃一怔,心想這是誰惹到了嘉靖帝。她小心翼翼的斟酌了一下用詞,“在臣妾眼中,陛下愛憎分明。”

黃錦覺得這話精闢。

道爺嘆道:“是啊!可……怎地就不肯信朕呢?”

他坐了一會兒就走了,盧靖妃使個眼色,陳燕跟了上去。

果然,黃錦落在了後面,陳燕悄然問道:“這是誰惹了陛下?”

黃錦說道:“長威伯有事兒沒和陛下通氣,有些忌憚陛下猜忌之意。”

晚些,陳燕出現在了新安巷中。

“娘娘說了,陛下對伯爺堪稱是貼心貼肺,伯爺卻……哎!”

蔣慶之愕然,他覺得自己的法子沒錯兒,給道爺遞上了梯子,順著下來就是了。

“哎!”

蔣慶之覺得自己枉做小人,便去廚房鼓搗了一番,提著兩個罐子去了西苑。

都是老熟人,蔣慶之開啟罐子,一股子香味襲來,侍衛們垂涎欲滴,蔣慶之笑道:“來一口?”

“伯爺又在逗小人了。”侍衛們知曉這是給道爺的,趕緊幫他把蓋子蓋上。

蔣慶之提著兩個罐子到了永壽宮時,道爺正在殿前的空地那裡練拳。

這太陽都偏西了,您這不怕引來太陽真火?

蔣慶之腹誹著,把罐子擱一邊,自家席地坐下,招手叫來黃錦身邊的小內侍。

“叫啥?”

“張童。”

“多大?”

“十三。”

這小內侍看著比裕王和景王小了許多,但卻格外純真。

白白嫩嫩的張童有些怯生生的,黃錦乾咳一聲,“張童才將到陛下身邊,你莫要欺負他!”

“我是那等人嗎?”蔣慶之笑道。

道爺一套拳打完,張童小跑著過去遞上布巾,仰頭問道:“陛下可要喝茶?”

“新來的還不知陛下的習慣。”黃錦站在蔣慶之身邊,“別欺負他!”

“你說第二次了。”蔣慶之沒好氣的道。

“你進宮多次,何曾對誰這般問過話?”黃錦冷笑。

蔣慶之說道:“我只是看著他的眼睛,覺著有些自慚形穢罷了。”

黃錦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