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擔心朕如宋仁宗般的退縮了,把范仲淹丟出,讓士大夫們發洩怒火般的,把慶之也丟出去?”

“是!”夏言在道爺的逼視下毫不退縮。

“你夏言卻小覷了朕!”道爺平靜的道:“自從得知太子乃是被毒殺之後,朕就沒準備和那些人握手言和!”

“陛下。”

去問話的內侍回來了。

“慶之如何說?”

“長威伯說,就在先前翰林院最混亂之際,卻有十餘人為他發聲!他讓奴婢轉告陛下……”

內侍抬頭道,“吾道不孤,這個大明,依舊有希望!”

“吾道不孤!”夏言只覺得一股熱流在胸中噴湧。

“吾道不孤嗎?”嘉靖帝摩挲著手中的玉器。

夏言起身告退,他需要去尋到那個瘋子,好生收拾一頓。

“哈哈哈哈!吾道不孤嗎?”

走了很遠,夏言的腦海中依舊是嘉靖帝那肆意的大笑聲。

“帝王必須狡如狐,狠如狼,兇悍如虎,威嚴如龍。慶之,與帝王為伴,便是與這四等為伴,你做好準備了嗎?”

夏言在直廬外遇到了蔣慶之,一番話令他莞爾一笑。

“您小覷了陛下!”再沒有人比蔣慶之更清楚道爺的秉性。

從道爺開始,到萬曆,到崇禎,一個個帝王彷彿都繼承了道爺的執拗,認準了一條路便不回頭。

萬曆多年不上朝,崇禎執拗的覺得群臣都是一群垃圾,唯有自己才能振興大明。

這特麼是基因!

基因是人類不可抗拒的驅動力。

“陛下認準了什麼,哪怕在死之前,他也會執拗的堅持著,直至把這個東西帶入地底下!”

夏言想到了先前道爺那肆意的大笑,“那麼你準備好了嗎?”

蔣慶之淡淡的道:“夏公,從走進翰林院那一刻起,我便是大明國祚。”

“大明興……”

“我興!”

“大明若是……”

“我將跟著一起赴死!”

“可你勢單力孤!”

“夏公你可知,當初那些人密謀對付陛下時,有兩成多反對。你可知先前在翰林院,有一成多的人在為我吶喊……”

蔣慶之目光炯炯看著夏言,“這個大明還有無數仁人志士,我並不孤獨。”

“你這是要向儒家示威啊!”

“不,是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