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善於利用人,只要咱們父子對太子有益,他自然會回心轉意。”嚴世蕃笑道:“且陛下此舉令太子也成了那些人的眼中釘,如此他就算是登基即位了,也只會重用咱們。”

“東樓,歇歇吧!”嚴嵩說道。

“爹,你也坐下歇歇,對了,我昨日尋了個會揉捏的,已經令人請回家中,若是好,回頭就把此人長久留在家中。”

“好。”

父子二人相對一笑。

倉促的腳步聲傳來。

接著,有個蒼涼的聲音喊道:

“太子薨了!”

……

“太子其實也是個可憐人。”

夏言這幾日在伯府坐鎮,李恬吩咐廚房精心準備了飯食,每日不重樣,吃的老頭兒樂不思家。

他年歲大了,自然少了許多避諱。在侍女和富城的陪同下,李恬也能撤掉屏風和他談話。

“早些時候的皇長子夭折,令陛下和太后悲痛欲絕,可偌大的大明需要一個國儲來安定人心。就在此時太子出生,不但給了陛下和太后慰藉,也安定了朝堂。”

夏言緩緩說道:“陛下親自為太子祈禱,只求他身體康健。後來更是早早把他立為太子,令我為太子師……慈父之心天人可鑑。”

李恬端坐著,很是好奇的問道:“夏公,那你為何說他可憐?”

“嘉靖十八年陛下南巡,令太子監國,那時太子才四歲,監什麼國?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可陛下南巡之行意外不斷……”

夏言笑了笑,很是冷峻,“陛下若是出了意外,四歲的太子繼位後,該聽誰的?”

李恬只覺得心中一緊,“他們怎敢?”

“他們為何不敢?”夏言冷笑,“宮變後,陛下隱入西苑,推出宰輔來掌控朝政。從此後太子就成了那些人眼中的香餑餑。一邊是帝王,一邊是群臣和後面計程車大夫們,小小的太子被夾在中間……”

夏言嘆息。

李恬心生憐憫之情,“難怪夫君曾說,天家的孩子要麼蠢笨,渾渾噩噩的還能快活些。要麼就肆無忌憚,不被規矩約束……就算是死,也死的痛快些。”

“那小子!”夏言莞爾,“這是他的性子,不喜被約束。不過太子卻不能。”

李恬笑道:“如今也算是雨過天晴了,等夫君回來,再讓他好生感謝夏公。”

“讓他親自下廚弄幾個好菜,陪我幾杯就好。”想到蔣慶之的廚藝,夏言不禁垂涎欲滴。

他看到李恬抬頭看著門外,便跟著看過去。

一個僕役站在門外,說道:“成國公的人送來訊息,太子……薨了。”

夏言臉上的笑意僵硬。

李恬手一鬆,茶杯重重落在案几上……

……

太子薨了。

整個皇城和西苑陷入了一種死寂中。

盧靖妃聞訊趕來。

她帶著人急匆匆的到了太子寢宮外,見幾個御醫頹喪跪在外面,便低聲問道:“為何如此?”

御醫們知曉她是想問太子為何暴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