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哪怕道爺閉著眼,黃錦依舊欠身,恭謹回應。

“俺答的使者見到太子時,定然會覺著朕太過關注此事,你說,他是會狂喜還是什麼?”

“定然會是狂喜吧!”

“朕最喜看到那些蠢貨從狂喜變為沮喪。有結果了記得告知朕。”

“是。”黃錦輕輕關上門,身邊內侍問道:“黃太監,俺答的使者為何會沮喪?”

“太子此去不為談判。”

寢宮內,半睡半醒的道爺喃喃的道:“一家人,要和和睦睦的……”

……

雙方在大堂分賓主坐下。

作為主人,張固代表禮部發表了講話,他回顧了大明和俺答部的長久‘友誼’,並對此後的雙邊關係做了樂觀的展望。

張固講話完畢。

王申微微頷首,“此次出發前,大汗有過交代,雙方之間的矛盾起源於大明斬殺大汗的使者,斷絕通貢。”

他看著太子,“責任在大明。”

這話火藥味很濃。

而且充斥著居高臨下的傲慢。

王申看了太子一眼,見他蹙眉,心中不禁冷笑,“此次前來商談,按照大汗的吩咐,大明應當敞開貿易,另外,還需賠償十萬貫!”

他在說話,黃和在盯著對方的幾個首腦。

重點是太子。

太子慍怒,乾咳了一聲。

就等你憤怒……王申說道:“若是不然,大汗便會自取。”

這是威脅!

不開啟貿易通道,不賠償十萬貫,俺答的鐵騎就要南下了。

按照王申和黃和的商議,先激怒對方的首腦,一番爭執後,再慢慢退讓。

王申說,這是和商人學的手段,叫做漫天要價。

比如說一頭牛在賣家眼中只值一千錢,但賣家叫價兩千。買家覺得有些離譜,於是便還價。

等價格艱難被砍到一千五百錢時,再不退讓。

而對方卻覺得自己獲得了勝利……從兩千錢砍到一千五百錢,這不是勝利是什麼?

而在賣家的心中,這頭牛的底線不過一千二百錢罷了。

利用對方的這種心態,那個商人賺的盆滿缽滿。

今日他把這種手段用在了談判上,就期待著對方上鉤。

太子乾咳一聲後,竟然看向了別處。

王申等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蔣慶之身體微微後傾,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一抹譏誚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