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最不喜歡儀式的人,所以把事兒丟給富城後,便只帶著莫展悄然出門。

年底了,許多人家也歇下來了,街上行人也多了不少,兩側的店鋪顧客盈門,生意好的不得了。

“我要飴糖!”一個孩子牽著母親的手嚷道。

“吃吃吃,那麼貴。”婦人嗔怪,但還是問了價錢,買了一塊飴糖,請小販敲碎,拿了一小塊塞進兒子嘴裡,順手抹去快流到他嘴唇的鼻涕,反手把鼻涕抹在鞋底。

“好甜。”孩子抬頭,“娘,你也吃。”

“娘吃過了。”婦人看了蔣慶之一眼。

“這人好生古怪,盯著我看。”婦人摸摸臉蛋,想到自己當年也曾是巷子裡有名的美人兒,不禁覺得陽光都明媚了許多。

人總是需要讚美和認可的,前世蔣慶之有些焦慮症,在琢磨這個病的時候,也曾在網上和人論戰,什麼向內求,不要向外求……

知易行難,蔣慶之發現好像沒有誰能真正做到這一點。

後來他琢磨出了些適合自己的的法子,便是出來溜達,在市井中游蕩,腦子裡時而雜念不斷,時而空空如也。

越是那等煙火氣濃郁的地方,蔣慶之越喜歡。

馬上要過年了,家家戶戶看著都多了些喜慶。

孩子們在小巷子裡到處亂跑,不時傳來驚呼和大笑聲。

“把這排骨燉了,回頭弄個鍋子吃。”

男人的聲音很大,更像是在炫耀。

有人在家門口殺雞,不時看看左右鄰居家,就等著鄰居出門問一句:吃雞呢?

有錢無錢,都要過年。

叫花子都有個三十夜。

這是一年中最為期待的時刻。

炊煙在屋頂上嫋嫋,人聲犬吠,嘈雜而熱烈。

蔣慶之腦子徹底放空了,就這麼信步而行。

前方轉角,蔣慶之有些餓了,準備去覓食。

呯!

蔣慶之剛轉過去就撞到了人,他捂著眼睛,覺得要炸裂了。

“你這人……”

“是你?”

對面轉角處,捂著額頭的少女也愕然,“是你?”

“李……李小娘子。”眼前的金星消散,蔣慶之記起來了,少女是上次和脂粉鋪女老闆鬥智鬥勇的那個。

“葉……”李恬想了想,“葉慶。”

“你一個姑娘家的怎地來這裡?”蔣慶之嚇唬她,“這地兒說不定有拍花子,拍一下就把你拐走了。”

小巧的鼻子皺了皺,李恬說道:“京城大街小巷我轉了不少,你別嚇唬人。”

“哎!你這是……”蔣慶之見她身後竟然沒跟著人,“走親戚?”

“四處轉轉。”李恬手中拿著幾串糖葫蘆,隨手遞給蔣慶之一串,“酸酸甜甜的還不錯。”

蔣慶之接過一串,拉了一顆,頓時酸的滿嘴生津。

拐角處,一男一女吃著糖葫蘆,說著自己對鑽巷子的心得。

“看到狗不要跑,也不要看它。你越看它,它就越覺著你是來找茬的。”李恬拉了一顆糖葫蘆,腮幫子鼓起,奮力咀嚼著,看著有幾分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