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帝擺擺手,“長威伯留下,其餘的……各自回去。”

眾人告退。

等人都走後,嘉靖帝起身走下臺階。

“隨朕走走。”

君臣走出大殿,看著前方群臣緩緩而行。

而陸炳正趴在長凳上,大概是在緩和杖責的痛楚。

見到嘉靖帝和蔣慶之出來,陸炳一個翻身,瞬間跪下。

而且一言不發。

這是個聰明人,知曉越是為自己辯解,道爺越是看不起。

索性乾脆不說話,學嚴嵩嚴大爺,陛下,臣就是您養的一條狗,您說往東,臣絕不往西。

嘉靖帝冷冷看著奶兄弟,“莫要辜負朕的信重。”

“是。”

這是一次警告,看著陸炳告退,嘉靖帝負手問道:“你對太子先前的舉動如何看?”

“陛下,此事臣……”

這事兒蔣慶之不好評價。

“說吧!”嘉靖帝的聲音變得有些蕭瑟。

蔣慶之看著他鬢角的斑白,心想這個皇帝做的有意思嗎?

“太子機敏。”

就在陳安彈劾蔣慶之的訊息傳到東宮不久,太子就反應過來了,知曉陳安是根牆頭草,弄不好就是個兩面派。

“繼續。”

嘉靖帝淡淡的道:“今日不論君臣,只論親情。說說你這位表叔對他的看法。”

嘖!

上次蔣慶之用親情來坑了崔元一把,沒想到今日被道爺還施己身。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可轉瞬想到太子在歷史上的命運,便嘆道:“這孩子有些執拗,自己把自己困在一個小圈子裡,坐井觀天。且思慮太重……”

蔣慶之突然一個激靈。

是啊!

歷史上太子臨去前都還神志清醒,是什麼毛病讓他如此年少就匆促離世?

蔣慶之壓下這些念頭,說道:“太子有些偏激,也有些孤傲。這個年紀的孩子身居高處,俯瞰眾生。時日久了把持不住,便會覺著眾生如螻蟻。如此,便會看不起他人……”

“怎麼不說了?”

嘉靖帝問道。

“您知道的。”蔣慶之嘆息,“弄到最後,除去身邊一干倚仗他的人之外,活生生把自己弄成了孤家寡人。反過來他又覺著世人皆是瞎子,不知自己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