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炳玩味的道:“此等有才之人,當初為何不舉薦?”

沈煉平靜的道:“徐渭狂傲。”

“能有你狂?”陸炳笑了。

他喜歡帶著沈煉和嚴世蕃聚會,坐視沈煉對嚴世蕃冷嘲熱諷,以此提醒嚴世蕃:你父子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兒我門清。

嚴嵩秉政,嚴世蕃號稱小閣老,當下誰敢這般嘲諷他?

也就是沈煉這個狂人。

沈煉點頭,認真的道:“徐渭之狂,我不及。”

——你容不下他!

陸炳一哂,此事就此罷了。

……

午後,徐渭急匆匆來到一家酒樓。

“文長,這裡。”

二樓沈煉招手,徐渭上樓後,見就他一人,問道:“可是有事?”

“無事。”沈煉叫了酒菜,二人對酌。

“陸炳今日提及了你。”沈煉說道。

“想招攬我?”徐渭冷笑,“那等狗東西,也配?”

“我說徐渭狂傲,暗示他受不了你那等狂放。”沈煉舉杯,“當初你入幕長威伯府我不贊同,其一,嚴黨勢大,長威伯單槍匹馬,哪怕有陛下在身後支援,可明槍暗箭防不勝防,我不看好他。”

徐渭斜睨著這位族姐夫,“所以我如今在伯府如魚得水,而你卻在錦衣衛鬱鬱寡歡。”

“其二,你那脾氣太臭,當世能容納的人罕有。”沈煉好奇問道:“我是真好奇,那位伯爺是如何忍得下去?”

徐渭冷笑,“我何曾脾氣太臭?不過是看不起那些蠅營狗苟之輩罷了。我來京師許久,也見了些所謂的大才和權貴,此輩在我眼中皆是螻蟻!”

“蔣慶之能讓你高看一眼,看來此人不簡單吶!”沈煉莞爾,“是了,能讓陸炳吃虧的人不多,可見那位伯爺手段高明。對了,此次兵部之事,你幹得漂亮,讓陸炳都有些氣惱。”

徐渭喝了一口酒水,“這只是小試牛刀。”

“那什麼才是大展身手?”

“哪一日讓嚴嵩父子跪在我的腳下,為我沐足,讓陸炳為我牽馬。”徐渭舉杯,“還有,錦衣衛不是好地方。”

“首輔為你洗腳,錦衣衛指揮使為你沐足,你這是狂妄到家了。”沈煉嘆息,“我知錦衣衛不是好地方,可陸炳對我有知遇之恩。”

“屁的知遇之恩!”徐渭冷笑,“那是在利用你!”

沈煉不想談這個話題,“讓兵部自首這一招極為出色,陸炳本以為勝券在握,被這一悶棍打的眼冒金星。文長,你長進了。”

沈煉喝了一口酒,見徐渭一臉糾結,心中就一震,“讓兵部官吏自首難道不是你的謀劃?”

徐渭撓撓頭。

“是誰?”沈煉想到了胡宗憲,但胡宗憲並不以這等謀劃著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