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坐直了身體,神色肅然。

男子說道,“山西那邊傳話,咱們和蒙人之間的關係越發融洽了,本來教中一直在鼓動俺答起大軍南下,頗為順利。”

“俺答心動了?”老鴇眼前一亮。

“雖說咱們在南方沒能紮根,被迫去了北方,可陰差陽錯卻和蒙人聯絡上了。如今咱們的人遍及北方,一旦俺答大軍南下,咱們的人就能裡應外合……帶路,刺殺,輸送官兵訊息……”

男子喝了一口酒,冷冷的道:“朱氏不仁,這個天下終究還得要咱們來掌握才好。”

“是。”老鴇喜滋滋的道:“對了,昏君頗為看重蔣慶之,此次……”

“咱們和那些士大夫此次是合作,咱們弄出東西,他們對付蔣慶之。記住。”男子看著老鴇,“別看那些人滿嘴仁義道德,可和他們相比,白鶴樓的姑娘們都敢稱一聲冰清玉潔。士人不可信!”

“放心,老孃開了多年青樓,早就看穿了那些偽君子的嘴臉。”

“此事你盯著,把王雲送出城去後一切照舊,不可張揚。”

男子起身。

“你要走?”老鴇起身,“何必這般匆忙,也該歇歇了。”

“我林南寧此生就一個念頭,滅了朱明!”男子把衣冠弄亂了些,還弄了些油汙在身上,“滅族之恨,不共戴天!”

林南寧就如同是一個嫖客,腳下虛浮的走出白鶴樓,瞥了一眼左右,回身看著老鴇。

“小心。”

林南寧走了。

老鴇進去關門,掩口打個哈欠。

她靠著大門仔細回想了每一個步驟,直至發現並無一點錯漏。

老鴇輕笑道:“若是能被蔣慶之尋到這裡來,老孃便認他為父!”

突然,脊背處一股巨大的力湧來,老鴇身不由己的往前衝過去。

嘭!

身後,大門猛地被人踹開。

煙塵中。

一個少年走進來。

唇間叼著藥煙。

目光轉動,鎖住了老鴇。

老鴇大怒,“死人了,還不下來動手?”

十餘夥計衝了出來,手持棍棒。

“大清早來我這裡作死呢?”老鴇起身,甩著手絹厲喝,“報名,讓老孃看看你家中的長輩可擔得起!”

少年抖抖菸灰,“方才你不是說要認我為父嗎?見到為父,為何不跪?”

老鴇眸子一縮,尖叫道:“你是……蔣慶之!”

“正是你爹我!”蔣慶之舉起手,“封鎖白鶴樓!”

樓上傳來了震動,王雲剛想從窗戶出來,卻見樓下密佈便衣男子,而且都帶著兵器。

他轉身衝出房間。

樓道里腳步聲密集。

他咬牙衝進了對面的房間。

房間的一對男女被驚醒,尖叫起來。

王雲破窗而出。

落地一個翻滾,剛單膝跪著準備起來,他突然身體一僵,緩緩抬頭。

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