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黃錦後,這群人爭先恐後的行禮。

“見過黃太監。”

“黃太監看著愈發精神了。”

“黃太監,我那裡有些上好的藥酒,聽聞黃太監久站傷了骨頭,那藥酒只需塗抹半月,就能根除……”

蔣慶之蹙眉看著這群人。

功利心太強。

容易被人收買。

但有個男子卻蹲在邊上,手中拿著什麼……枯草,一隻蚱蜢在他的手中快速成型。

男子廋削,身材也不高,當蔣慶之走到他的身前時,他才緩緩抬頭,咧嘴一笑,嘴裡的黃板牙還少了一顆。

“伯爺,小人這裡還差點……”

說完,他低頭繼續編織蚱蜢。

“手藝不錯。”蔣慶之蹲下來。

“小人就靠著這個補貼家用。”男子一邊說話,手上卻不停,沒多久,蚱蜢成了。

“好厲害!”孫重樓眼前發亮。

“為何不去逢迎黃錦?”蔣慶之問。

男子說到:“小人沒背景,給不了好處。這年頭沒好處誰為你辦事?您說是吧?難道就憑著幾句好話?若是如此,小人能說三天三夜,可說了沒用不是。”

蔣慶之點頭,“那你就沒想到上進?”

這群人還不知自己來西苑的目的!

男子嘿嘿一笑,“人說小富靠勤,大富靠命。在選拔侍衛之前,小人在西城譚神相那裡算過命,花了二十錢吶!

譚神相說,小人這輩子就是個庸庸碌碌的命。後來果然,小人落選了。再後來兵部也不收,小人就掛著個小旗的名號,每月的錢糧連自己都養不活……”

“長威伯!”黃錦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蔣慶之拍拍男子的肩膀,“可我覺得,那位譚神相算的不準。”

“哎!譚神相可是鐵口神斷!”

男子本是盤膝坐在地上,雙腳不見怎麼用力,人就輕鬆站了起來,“小人孫不同,見過伯爺。”

蔣慶之走過去,黃錦說道:“這些侍衛身手都不錯。當初落選各等緣由都有。不過,陛下讓長威伯從這些人中挑選是好意……”

他看著蔣慶之,想試試此人能否看出嘉靖帝這個決定背後的用意。

“我選的他們,恩出於我。陛下厚恩。”道爺若是對誰好,那真叫做個貼心貼肺。

黃錦眼中多了異彩,心想這位若是混官場,估摸著也不會差。

黃錦大聲道:“陛下讓你等來,讓長威伯從你等中選出些人,跟著長威伯。此等事講究一個你情我願……”

聽到這話,十餘人沒動,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嘖!

黃錦低聲道:“看來,長威伯在外面的名氣……不小吶!”

退出去的都是聰明人,知曉跟著蔣慶之危險。

“看不到好處,只有壞處。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蔣慶之緩緩說道,“不過,此後這些人再想回來,我卻不收。”

那些退出去的人默然。

有人嘟囔,“趙文華都被這位伯爺給弄的悽慘無比,此後嚴黨與他必然不死不休。嚴黨勢大,咱肯定不能冒險不是。”

“如此也好,畢竟強扭的瓜它不甜不是。”蔣慶之看著剩下的十餘人,大多是一臉期盼之色。不過這些人衣裳老舊,甚至有面黃肌瘦的。

這怎麼像是招聘現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