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城聽到這裡,有些提心吊膽,擔心公子說些大逆不道的話。

這不是他瞎操心,雖說蔣慶之看似溫文爾雅,可富城在宮中多年,最會看人臉色,一直覺得自家公子對兩位皇子的態度好像不怎麼樣。

就如同看著兩個頑劣少年。

就差上棍子狠抽了

等嘉靖帝微服來到蔣家,富城冷眼旁觀,發現自家公子看似恭謹,可那眼神中,分明就是不在乎。

就如同和鄰居家的長輩相處般的自在。

平日裡偶爾提及皇室,蔣慶之的語氣也不甚……不,是壓根就沒有半點敬畏。

公子,千萬別衝動。

蔣慶之的聲音傳來,“太平盛世?”

“難道不是?”

“老朱,你這富貴人的眼光也就這樣了,難怪對成國公府的未來憂心忡忡。”

“說不出個道道,哥哥今日定然要將你灌個爛醉。”

“其一,北邊的俺答汗多年來一直寇邊,大明勝過幾次?”

“這些年蒙元餘孽寇邊是常事。”

“陛下剛登基時,俺答便開始寇邊,從那時開始,我大明所謂的名將們,誰是他的對手?”

“可邊牆穩固,他也只能小打小鬧。”

“長城看似護住了中原,可也把你等居安思危的本能給閹割了。”

蔣慶之這話令裕王心中一凜,看了老弟一眼,景王同樣如此。

“俺答若是強大,為何不長驅直入?”

是啊!

景王點頭,為朱希忠的這個反問點贊。

“我說老朱,你這般坐井觀天多久了?”

裡面朱希忠拍打桌子,“老子好歹是武勳,家學淵博,難道對天下大勢還沒你這個小子看的清楚透徹?”

是啊!

成國公朱氏在皇室眼中,便是中流砥柱,定海神針般的地位。哪怕偶爾一代不爭氣,但只要他們站在皇室一邊,就是震懾。

表叔,有些輕慢了。

二位皇子微微搖頭。

“對。老子就覺著你老朱一直在坐井觀天!”

景王翻個白眼,覺得朱希忠那個老紈絝要動手。

“老子……且聽你說說。”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可知俺答為何多年來只是寇邊,而不是長驅直入?”

“實力不濟,一旦他敢進邊牆,大軍合圍之下,他難逃一死。”朱希忠傲然道。

此刻,他代表著有‘光榮傳統’的明軍。

“那麼,你可知曉俺答這二十餘年來一直在四處征戰,你可知他為何四處征戰?”

朱希忠沒聲音。

蔣慶之的聲音越發激越了,“只因俺答知曉,要想滅了大明,重現蒙元當年統治中原的一幕,他當下的實力還不夠。僅此而已。”

“難道,他當下的實力夠了?”

這話也是景王想問的。

這年頭,大明上下文恬武嬉,沒人相信俺答會大舉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