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的老人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嚴嵩和陸炳聯手,一明一暗,加上老夫,三人聯手,這朝政,這權柄……誰還能奪了去?可夏言不死,終究是心腹大患。”

崔元看著畫像,“本已籌謀好了,要弄死夏言。可沒想到,半路殺出來一個陛下的表弟,竟然對夏言頗為友善。我知道,我知道……”

崔元突然神色激動,呼吸急促,走到畫像前,喘息道:“我知道你定然要說那少年不一定會為夏言說話,可憑什麼?”

崔元揮舞雙手,“我為陛下立功無數,這才有了今日的寵信。可那少年一來,就被陛下看重,隔三差五召見。比對自己的兒子還親。憑什麼這一切不是我的?為何!”

“這不公!”

崔元氣喘吁吁的看著畫像,良久,神色溫柔的摸摸畫像中女子的臉頰,“公主,我答應你,只要弄死了夏言,趕走蔣慶之那個賤種,我便遠離嚴嵩……”

……

清晨,陸炳進了錦衣衛。

“指揮使。”

朱浩跟在身邊,“昨夜王新田的女人直至子時方帶著孩子回去。”

“蔣慶之可有應對?”

“蔣氏大門緊閉。”朱浩笑道:“他若是敢驅趕,便會激起公憤,工部的官吏一人一口唾沫,能淹沒了長威伯府。”

“莫要輕敵。”陸炳神色輕鬆。

“指揮使放心。”朱浩止步,看著陸炳進了值房,他站在外面嘿嘿一笑,“大晚上夜深露重,那女人也心狠,竟然讓王新田的孩子一直跪著。”

陸炳淡淡的道:“那些都是王新田前面娘子生的孩子,她自己並無所出。”

“難怪。”朱浩嘆道:“別人家的孩子,總是死不完。”

陸炳在值房裡看了訊息,選了重要的,隨即進宮稟告。

“陛下可醒來了?”殿外,陸炳問。

黃錦點頭。

昨夜嘉靖帝難得早睡,此刻正在吃早飯。

“陛下。”候著嘉靖帝吃完了早飯,陸炳稟告各種訊息。

“俺答那邊再度令人襲擾邊牆,放話說若是不敞開貿易,便要大軍壓境……”

陸炳抬頭,有些擔憂,“俺答如今勢大……”

嘉靖帝抱著貓兒,緩步走著。

“那年……嘉靖二十年吧!”嘉靖帝說道:“俺答令使者來求通貢,朕的回覆是什麼?”

陸炳說道:“陛下令懸賞,但凡殺了俺答,賞千金,封都督。”

“嘉靖二十一年,俺答令人來說,若是不肯開放通貢,三十萬大軍便會南下,朕,是如何回應他的挑釁?”

陸炳說道:“陛下令凌遲處死了俺答的使者,傳首九邊。”

通貢,便是貿易。

“俺答隨後大軍入侵,朕,可曾低頭?”

嘉靖帝的聲音輕柔,但陸炳卻身體一震,站直了回覆,“陛下從未低頭。”

“朕一直牢記成祖皇帝的訓示。”嘉靖帝放下貓兒,負手而立,“建都北平,便是讓兒孫們為國戍邊。天子御國門,君王死社稷。這是大明的骨頭!”

嘉靖帝回身看著陸炳,“就算是大明覆滅了,這根骨頭,依舊要筆直豎著。寧折,不彎!”

……

陸炳出了宮中,吩咐道:“讓人告訴崔元,挖坑埋人要快。否則,我擔心陛下會出手護著蔣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