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為,和被對手殺的十室九空相比,和議重要嗎?”馬芳反問。

學員猶豫了一下,“人……”

“作為大將,乃至於名帥,帝王將相,這裡就得有個念頭。”馬芳指著自己的太陽穴,“一切決斷,皆以國,以民,以社稷為重。國家興亡之前,個人榮辱毫無價值。”

學員若有所思,馬芳最後說道:“你等該多看看史書,看看歷朝歷代的得失教訓就會發現,國與國,勢力與勢力之間沒有長久的情義,只有永恆的利益。”

學員一怔,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就如同前宋海上之盟,當時宋金之間確實是利益一致,故而聯手伐遼。可等金國打的遼國滿地找牙時,卻發現前宋孱弱不堪,於是利益就變了,前宋成了肥羊,而金國變成了野狼。野狼的利益是肥羊。

如此,金國南下侵宋就成了必然。這便是沒有長久的情義,只有永恆的利益,原來如此。”

學員行禮,“謹受教。敢問這話是哪位先賢所說?”

馬芳說道:“長威伯!”

那是我的老師啊!

馬芳看著學員們,心想老師若是來親授這一課,想來會更為精彩。

可惜老師卻懶,自從師母李恬有孕後,能推的事兒大多都推了。

“見過伯爺!”

就在馬芳想著老師時,蔣慶之走進了教室。

“見過伯爺!”

學員們大喜,紛紛行禮。

可蔣慶之不是來授課的,而是來交代事兒。

“老師。”

“要加快些進度。”蔣慶之吩咐道。

馬芳敏銳的感受到了些味兒,“可是有戰事?”

蔣慶之很滿意弟子的敏銳,“訊息暫且保密,不過你應當知曉。”

俺答!

馬芳眸中多了異彩,“弟子知曉。”

蔣慶之隨後召集了教授們,把此事交代下去。

有人說:“伯爺,這些學員並未到期,是不是有些拔苗組長了?再有,若是讓他們提早回去,一旦廝殺……死傷了幾個,也心疼不是。”

武學的學員是嘉靖帝眼中的種子,當他們回到各自衛所後,便會開花結果,帶動整個大明軍隊完成革新。

蔣慶之當然知曉這個,他看著教授們,“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在本伯眼中,什麼學堂都不如沙場。”

“可是有戰事?”有人問。

“本伯什麼都沒說,且告誡你等一句,最好什麼都別說。”

武學規矩森嚴,眾人都知曉後果。

“是。”

加快教學進度,不得在武學之外討論此事,這兩個事兒交代下去,蔣慶之以家中有事為由,婉拒了留下來上一課的邀請。

在這個時候上什麼課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樹立信心。

而樹立信心最有效的手段便是勝利的訊息。

那麼,第一戰必須要勝。

蔣慶之去了虎賁左衛。

“兵仗局那邊在拼命打造燧發槍,城外墨家那邊也開始了,不過慢了些。”

顏旭陪同蔣慶之一起視察了虎賁左衛,看著那些陣列嫻熟的輪轉,心中頗為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