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縱火事件發生後,松江府士紳豪強們並未說避嫌而低調,而是大張旗鼓的鬧了起來。

詩會,酒宴,以及各種聚會的頻率高的嚇人,連帶著酒樓和青樓的生意都逆勢而行,好的不像話。

士紳們,讀書人,乃至於那些致仕在家的官員們都出來了。

討論的中心議題就一個。

——如何應對這一波劫難。

沒錯,在松江府的這些人看來,此次變故弄不好便會演變成一場劫難。

“那位可不是善茬。”

華亭城中青樓不少,自從縱火事件發生後,大白天生意也好了不少。那些士大夫們只要身邊沒有女人,彷彿腦子就會生鏽,想不到解決之道。

“是不是善茬,南京那邊會讓他知曉,這不是京師,不是他能肆意妄為之處。”

幾個當地豪強正在青樓裡喝酒,身邊的女妓衣裳半解,在春意中不時泛起雞皮疙瘩。

“南京那邊傳來訊息,蔣慶之此行還帶著虎賁左衛吶!”

室內五人,靠窗的是今日請客的主人王夢秋,他摟著身邊的女妓,嘆道:“那人心狠手辣,就怕他不講理……有句話叫做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斜對面的豪強叫做韓銀,他冷笑道:“難道他還敢動用大軍在松江府殺戮不成?他但凡動手,天下震動……揭竿而起怕只在朝夕。”

王夢秋點頭,“儒墨不兩立,蔣慶之此行必然會打壓我等……”

“王兄,要緊的不是此事。”韓銀打斷了他的話,“要緊的是,清查田畝之事。”

另一人說:“是啊!什麼儒墨不兩立,這事兒暫且擱一邊去。先把清理田畝之事壓下去再說。”

“這可關係到我等兒孫的富貴。”

王夢秋淡淡的道:“我知曉。可做事兒,總得師出有名吧!明晃晃的逼迫蔣慶之,逼迫朝中收回成命,天下人會如何看我等?”

王夢秋看著眾人,“哦!原來儒家諸位君子鬧騰,為的只是自傢俬利?”

韓銀苦笑,然後眼前一亮,“王兄的意思……咱們該鼓譟輿論,讓天下人以為蔣慶之此行查案是假,目的是為了打壓我儒家。”

“對。”王夢秋說:“先站住理,隨後鼓動那些人動手。或是圍堵,或是群毆……”

“就不怕他動手嗎?”

“動手?”王夢秋笑了起來,看著頗為猙獰,“咱們就希望他動手不是。一旦他動了手……道理在誰一邊,誰說了算?”

“自然是咱們!”

韓銀呵呵一笑,“咱們說他是為了打壓我儒家,那便是如此。他蔣慶之百口莫辯。”

“正是如此。”王夢秋微笑道:“那些百姓最是愚蠢,只需蠱惑一番,有人帶個頭,他們便會跟著起鬨,跟著去圍堵蔣慶之。一旦動手,誰不想打個太平拳呢?”

韓銀點頭,“另外,百姓平日裡積蓄了許多怒火與不滿,尋得發洩的機會,動起手來會比咱們還狠。妙,妙極了!王兄若是去統軍,怕是不在蔣慶之之下。”

“那是。”

“王兄運籌帷幄之能,以我看來,那蔣慶之拍馬也趕不上!”

“過譽了,過譽了!”王夢秋謙遜笑道,可眼中卻有自得之意。

叩叩!

有人敲門。

“何事?”

門開,是韓銀的僕役,他躬身道:“老爺,南京傳來訊息,禮部尚書王惠被蔣慶之拿下。”

室內。

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韓銀幽幽的道:“他果然動手了。殺猴儆雞……王惠成了那隻猴兒。接下來會是誰?”

王夢秋冷冷的道:“南京那邊,魏國公謹慎,不會和他走的太近。”

僕役看了他一眼,“訊息還說……魏國公投向了蔣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