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到了永壽宮外,嚴嵩問了一個相熟的內侍,“長威伯可來了?”

內侍搖頭,“說是在城外,正在趕來。”

二人進殿,見嘉靖帝站在神像之前,從背影看去,竟有些蕭瑟之意。

呂嵩站在靠近門的一邊,見二人進來便微微頷首。

“哎!”嚴嵩見呂嵩悲憤,不禁嘆息。他是宦海老將,為官多年也未曾聽聞過這等事兒。

這是在打嘉靖帝的臉,而且是明晃晃,不加掩飾的打臉。

“陛下!”嚴嵩開口,“此事……”

“等。”嘉靖帝淡淡的道。

等誰?

自然不是剛來的崔元,而是蔣慶之。

崔元進來後,行禮,然後說:“駭人聽聞,駭人聽聞。那些人好大的膽子。”

嚴嵩微微搖頭,崔元一怔,“長威伯呢?”

黃錦說:“正在來的路上。”

蔣慶之進宮了。

他走的很急,腦子裡也有些亂。

縱火燒死帝王派去的官吏,這事兒發生在萬曆帝時期。清查田畝會引發地方反彈,這一點蔣慶之有心理準備。

但他從未想過那些人竟敢縱火。

嘉靖帝不是萬曆帝,楊廷和也沒能成為張居正那等攝政王。威權一直在手的道爺坐鎮京師,蔣慶之覺得那些人不敢下毒手。

是我疏忽了。

不,是我低估了那些人為了利益鋌而走險的決心。

蔣慶之心中有一種莫名的內疚,他覺得是自己的疏忽導致了這個結果。

若是我能提早告誡那些官吏,是否能避免此次慘劇?

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這種情緒讓蔣慶之直至進殿後,依舊有些渾渾噩噩的。

“陛下,是臣的疏忽。”蔣慶之抬頭,“臣早已預料到地方會用各種手段反擊此事,但臣卻忘了提醒那些官吏。”

“提醒有何用?”道爺緩緩回身,神色冷漠,“防不勝防!”

當年道爺遭遇了幾次火情,第一次後他便提高了警惕,可沒用啊!

“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朱希忠安慰小老弟,“那些人真要下手,難道戶部官吏還能睜隻眼閉隻眼入睡?”

嘉靖帝說:“陸炳來了嗎?”

“陛下,臣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