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條蹙眉,他對蔣慶之頗為崇敬,自然不願看到自己的偶像被人這般輕視,便說道:“長威伯不只是武功了得,文治也頗為出眾。否則怎會被委以新政重任?”

“俺答大敗,隨後大明啟動新政。”一個使者冷笑,“你可知曉俺答為何大敗?”

倭國和大明許久未曾交流,故而對大明內部的事兒知道的不多。

見三條不說話,使者說:“就是因為新政。”

另一個使者嘆道:“說是嘉靖三十年年末發動的新政,可我聽人說,新政實則在明皇和蔣慶之清洗重建京衛那一刻便開始了。”

“重建京衛後沒多久,俺答就大軍南下。這一戰……要知曉原先大明京衛有看門狗的美譽。”

聽到看門狗的比喻,眾人不禁笑了。

“可就是這條看門狗,卻在蔣慶之的率領之下,大敗俺答。”使者低聲道:“這只是開始。嘉靖三十一年,新政會發力。”

使者搖頭嘆道:“只是重建京衛便擊敗了多年宿敵俺答。若是新政順遂……”

電光石火見,三條脫口而出,“你等在擔心……”

使者呵呵一笑,“倭國難道不擔心?別忘了,倭寇肆虐大明南方多年,論起來可不比俺答為禍輕多少。我可是聽聞大明內部隱隱有開海禁的呼聲。開海禁,倭寇首當其衝……倭國?呵呵!”

那些使者都不懷好意的看著三條。

死道友不死貧道……三條明白,這些人擔心大明透過新政會從一隻兔子,變成漢唐那等猛虎。

漢唐嗎?

三條輕聲道:“此刻的大明就如同是一頭沉睡的猛虎,而新政便是想喚醒它。一旦猛虎甦醒。漢唐盛世將會重現中原。”

三條讀過中原的史書,想到史書中記錄的漢唐,不禁悠然神往。

然後,打了個寒顫。

若是大明這頭猛虎甦醒了,倭國會如何?

按照漢唐的尿性,倭寇橫行?滅了不算完,還得打上門去。

想到這裡,三條不禁看了蔣慶之一眼。

蔣慶之出班。

“刑部可有交代?”

刑部尚書朱元出班,苦笑,“陛下,臣已令人拿下了那幾個動手的小吏,先前問話,說是自發……”

“自發?”文官冷笑,“為何自發?”

朱元看了蔣慶之一眼,“那些胥吏得知王氏一家子把農工商視為豬狗,便自發用刑。”

說著,朱元突然請罪,“陛下,臣管束不力,有罪。請陛下責罰。臣……”,朱元緩緩跪下,“臣不堪,請乞骸骨。”

臥槽!

就這麼一件事兒,你朱元竟然要辭官?

就算是真要追究,朱元最多是被申斥一番罷了。

但凡做到六部尚書的,誰沒被上官申斥過?

這點修為都有沒,你做什麼高官?

朱希忠冷笑,低聲道:“這是想避禍!”

道爺高坐於上,冷眼看著這一幕。

把王氏一家子交給刑部,便是他對新政定下的調子。

新政不是私人恩怨,而是公事。

公事,自然要公辦。

隨後新政發力,蔣慶之一方和肉食者們的較量將會白熱化。

公事公辦……那些肉食者有幾個屁股是乾淨的?

蔣慶之用王氏一家子給嘉靖三十年做了總結:明年,你等的好日子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