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階眯著眼,他的兒子什麼性情?

知書達理。

信中提及了華亭百姓對徐階的殷切希望,希望這位閣老能為家鄉父老做主。

——爹,徐家在華亭名聲甚好。

徐渭嘴角微微翹起。

為官求個什麼?

求權力,求利益,但終極目標還是求個好名聲。

多少高官為了能衣錦還鄉,為了能老來歸鄉有個好名聲,私下給在家鄉為官的官員多番叮囑,讓對方務必……那個啥,手下留情。

另外,若是可能,為老夫看著那一方水土,一方父老。

想到這裡,徐階不禁微笑了起來。但旋即面色微凝。

家信中提及了清查田畝的事兒,說家中幾畝薄田,若是戶部官員上門當如何。

這是請示徐階。

徐階在猶豫。

家中的田地有多少,徐階知道個大概。

不少!

徐階在猶豫,是讓兒子繼續觀察風色,還是準備些手段。

畢竟那是家底啊!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這話官員們掛在嘴邊,可做的卻不地道。

徐階自然不會為官一任,禍害一方。但那是別的地兒,不是華亭。

華亭,那是徐氏的根基。

他如今是次輔,看似高高在上,可終究會有老去的那一天。

家國天下,修身治國平天下。

這是從小就不斷接受的教誨。

家在前。

在致仕之前,把家底弄的厚實些,致仕後回老家含飴弄孫,自己和兒孫們也有個退路不是。

否則這官豈不是白做了?

想想,堂堂宰輔在任時威風八面,豪商們見到他如同老鼠見到貓一般敬畏。可一朝致仕,家中日子別說是豪商,連特麼一個當地士紳都不如。

這心裡能平衡?

官越是做到後面,這種心態就越是濃郁。

許多官員便是在這種心態之下放縱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