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征歸來後,虎賁左衛就放了個大假,輪流休息。直至今日依舊還在輪換中。

有人建言,說這樣是不是太鬆散了些。

顏旭去請示蔣慶之,蔣慶之說:“那是人,不是人偶。操練、出征,半年一年不得歇息,整個人繃的太緊,你等就不怕出事兒?”

顏旭當時的反應是:“誰敢?”

蔣慶之一腳把他踹了出去,令他跟著將士們一起吃住。

不過十日,顏旭就來請罪,蔣慶之問什麼感受,顏旭說……

“……當時老子就說了,像是坐牢。”

校場上,虎賁左衛正在操練,顏旭唏噓著,“還是伯爺看得準。兄弟們確實是不堪重負了。再不給他們鬆緩鬆緩,不是伯爺說的摸魚,便是牢騷滿腹。這士氣起不來,操練的再多有何用?”

“指揮使,如今俺答偃旗息鼓了,最近幾年怕是沒地兒廝殺了吧?”有人遺憾的問。

眾將都看著顏旭,顏旭說:“這事兒本官問過伯爺,伯爺說了,只管枕戈待旦。”

“可咱們能打誰呢?”

“是啊!沒人來。”

顏旭嘆道:“伯爺讓你等讀書,你等卻……伯爺說了,寇可往,吾亦可往。啥意思?為何要等別人來打咱們呢?大明當衝出去,踹開敵人的家門,把他們毒打一頓。”

眾將一怔,有人笑道:“這真是伯爺的話,你不來,老子便去了啊!”

“這話解氣!”

“也就是大明開國時,還有成祖皇帝五次北征。隨後咱們就再無這等好日子了。沒想到啊!”一個老將感慨萬千,“當初老夫覺著此生就只能蹲著被草原異族毒打,沒想到竟然還有打上門的那一日。真是……期待備至。”

“不知俺答如何了。”陳堡看著北方,北征歸來後,祖父大喜,隨即大宴賓客,鄭重把他推出來。按照陳堡的理解,祖父這是把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往上提了一大截。

從此後,以往那些見到他總是要指手畫腳,教誨一番的長輩們,態度開始轉變了。他們會客氣的,熱情的,或是小心翼翼的和他說話,語氣越發溫和……

這一切誰給的?

祖父意味深長的問他。

長威伯!

陳堡眯著眼,只覺得渾身熱血開始沸騰。

——跟著他!

祖父就給了他三個字。

延伸開來就是一句話:無論成敗榮辱,跟著長威伯!

和這些讀書不多的武將不同,陳堡讀的書不少,特別是史書。權貴人家,但凡有些遠見的,都會讓子弟從小讀史。

讀史,可知天下大勢,可知興替,你把歷史和當下一對照,就會驚奇的發現,原來當下和歷史完全一樣。

也就是說,當下便是歷史的重複,而歷史,也是一次次的在重複著……

每一個王朝的興亡更替,就是一次次重複,一次次輪迴……

悟透了這個道理後,你對當下的局勢就一目瞭然。

把當下的局勢套進歷史中,順著歷史脈絡這麼一捋,隨後的局勢發展八九不離十。

在陳堡看來,之前的大明和漢唐宋並無區別,已經進入了王朝的中期靠後的地兒。不出意外的話,再往後就是萬丈深淵,誰也無法改變的帝國斜陽。

但從清洗京衛開始,這一切,變了。

沼氣池讓祖父讚不絕口,說家中田地因此多收了一成多。放眼整個大明,增收一成多是個什麼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