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城眼中有些鬱郁之色,說:“老夫也問過伯爺此事,伯爺說了,人,生來便是自由的。”

這話什麼意思?

韓山不懂,廚子也不懂,連富城看著都不懂。

“安心吧!”富城不懂,但卻知曉需要安撫韓山,“老夫剛看到了小伯爺,白白淨淨的,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此後好生做事,跟著伯府世代富貴……”

“是。”得知不會被伯府拋棄後,韓山大喜,蹲下開吃。

“哎!冷了,我給你熱熱。”廚子熱心。

“沒事,這心熱著呢!”韓山大口的吃著,那些凝固的羊油彷彿熱氣騰騰的,順著一路暖到了全身。

後院,蔣慶之抱著兒子,李恬說:“夫君說什麼人是自由的,可沒了田地,我這心中總是沒底,哪怕是不收莊上的錢糧,可好歹有個退路不是。”

“這個退路會害了兒孫!”蔣慶之說。

“夫君又渾說。”李恬正在翻檢大鵬的衣裳,從一歲到三歲,數十件衣裳裝了幾個箱子。

李恬抬頭,“就說我家,我爹當年有了俸祿,第一件事就是攢錢買地。這麼些年下來,也攢了數百畝地。

我大哥資質平庸,我爹說大哥此生最多能做個郎中。至於後續……看著也不像是有出息的模樣。那數百畝地可保兒孫衣食無憂,專心讀書。若後續有聰慧的,便可藉此耕讀……”

這個時代的所謂耕讀,不是後世理解的那等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真去親自種地。從早到晚忙碌不休,你哪來的時間去求學?

先生難道還得候著你從地裡回來才開始教書?

所謂耕讀,實則就是地主階層的一種說法。

家裡有田地,有莊戶,有奴僕……靠的是田地為生,這便是所謂的耕讀。

就如同後世,一個資產數千萬的人家,說自己做點小買賣一樣。

李煥是個傳統的男人,從出仕開始就在為兒孫謀劃,一家子不說省吃儉用,但也算是節儉持家。攢下錢就去買田地。

蔣慶之捂額:“我卻忘了丈人那裡。丈人如何說?”

這割肉割到了老丈人那裡,這事兒……真的讓人無語。

“我沒問。”李恬低頭,繼續翻檢衣裳。

“沒問?”

“嗯!”

賢妻啊!

蔣慶之知曉妻子是不想給他增加壓力。

“安心。”蔣慶之坐過去,用肩膀拱了一下李恬,“此後田地會越來越不值錢。”

“夫君無需安慰我,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道理我還是知曉的。既然夫君走這條路……不是還有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說法。我沒問,爹沒說,便是知曉了彼此心意。”

李恬靠在蔣慶之肩頭,“我信夫君。”

——別學你姐姐那般好強,好強的女人得不到男人的體貼。

這是常氏的話,李恬的大大姐從小就好強,嫁人後也是如此,為此和夫家有些小矛盾,等蔣慶之一飛從天后,據聞夫家那邊姿態低了不少。

李萱回孃家說了此事,神采飛揚。但常氏卻暗自嘆息。

女子壓制夫君,不長久!

常氏憂心忡忡的私下對李恬說,遲早會鬧出事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