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蔣慶之挑眉,“拿酒來!”

四個小碗,四碗酒水。

蔣慶之舉起小碗,有許多話想說的他,看著三人熱切的目光,突然覺得一切都是多餘的,“幹!”

“幹!”

“伯爺,有旨意!”外面傳來了富城的聲音。

蔣慶之幹了酒水,起身微笑道:“我這就來。”

三人起身。

跟著他走出去。

陽光明媚,夏言抬頭看著藍天,說:“是個好天氣!”

“是個好兆頭!”胡宗憲說。

徐渭哈哈一笑,“蒼天護佑大明吧!否則,便一起沉淪!”

啪!

徐渭捂著後腦,“夏公……”

“改口!”夏言盯著他,“馬上!”

桀驁的徐渭猶豫了一下,“罷了,其實有我輔佐,新政怎會失利?是吧!”

“厚顏無恥!”夏言指指他,然後大笑。

笑聲中,蔣慶之看到了黃錦,以及,旨意。

——武英殿大學士,入直政事堂。

“三輔!”夏言站在後面,輕聲道。

內閣輔臣也分等級,首輔便是帶頭大哥,隨後是次輔、三輔……。

之前政事堂就兩個輔臣,首輔嚴嵩,次輔徐階。此次加上蔣慶之正好三人。

“徐階擋住了伯爺的路!”徐渭冷笑,胡宗憲不同意這個看法,“有徐階擋在前面,伯爺和嚴嵩之間也有個緩衝不是。”

“若無徐階,伯爺可直面嚴嵩。”徐渭目光炯炯,“嚴嵩一黨權力被削弱,定然會心有不甘。明著不敢捅刀子,暗地裡不會消停。既然如此,不如撕破了麵皮做一場!”

“若是咱們和嚴黨鬥起來,那些人會笑掉大牙,且會幫著嚴嵩。”胡宗憲覺得徐渭的心態有些太過激進,“老徐,文長,莫忘了王雱的教訓!”

王雱,王安石之子。此人聰明絕頂,倨傲類似於嚴世蕃和徐階。王安石主持新政後,王雱隱於幕後,是他的首席智囊。

倨傲的人多激進,王雱便是如此,新政遭遇阻截後,王雱叫囂著當學商鞅,對阻礙新政之人行徵誅之術。

也就是學當年夫子誅殺少正卯舊事,把反對新政的弄死幾個,殺雞儆猴。

徐渭一怔,旋即說:“我這身子骨,可比王雱強多了。”

王雱英年早逝,按照後人的猜測,此人身子本就孱弱,性情倨傲,新政受挫後,無法接受這個現實,以至於氣急攻心。

胡宗憲便是提醒徐渭,莫要效仿王雱。

前方,旨意宣讀完畢,蔣慶之接旨,黃錦面色沉凝,“陛下問,長威伯對新政可有全盤考量?”

徐渭說:“這話讓我想到了前宋仁宗。”

前宋時,仁宗有感於國勢衰頹,便令范仲淹等人當即寫下革新策論,隨後開啟新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