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門外,聽著孩子哼哼唧唧的吃奶,這才去了校場。

校場上,徐渭正在發呆,孫重樓在邊上逗弄他,“老徐,你這模樣和多多差不多。哎!可是尋到女人了?”

徐渭神遊天外,突然眨巴了一下眼睛,“哎!石頭。”

“啥?”孫重樓吃著肉乾,笑嘻嘻的道,“難道我猜對了?”

“你說……這女人若是喜歡你,她會如何?”徐渭的聲音恍若夢囈。

這廝真的是有了?

蔣慶之有些好奇,問胡宗憲,“是誰?”

作為好基友,胡宗憲一臉深沉,“應當還是那個女屠戶。伯爺覺著可妥當?”

“門當戶對?”蔣慶之笑了笑。胡宗憲點頭,“伯爺的幕僚智囊,竟然娶了個女屠戶,這傳出去就怕是……”

“自己喜歡就好。”蔣慶之淡淡的道:“至於別人的看法,丟一邊去。”

蔣慶之開始練刀,今日他的刀法格外輕柔,竇珈藍看了許久,問富城,“管家,今日伯爺的刀法怎地看不透呢?像是高深莫測,又像是……看不懂。”

富城看著她,“珈藍不小了吧?”

竇珈藍愕然,“管家問這個作甚?”

“女大當嫁……你看連徐渭這個沒出息的都有了女人,你這般賢惠,就沒想過尋個男人來暖被子?”富城一本正經的道。

竇珈藍擺擺手,“我……我早著呢!”

“不早了,別人如你這般年紀,孩子都能打醬油了。”身後有人說。

“誰?”竇珈藍正在羞赧之時,被身後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滿面春風的徐渭。

“春光明媚,為何要辜負大好年華呢?”徐渭的聲音柔和的不像話,富城和竇珈藍齊齊打個寒顫。

秋風呼嘯,可伯府的氣氛卻格外溫暖。

早飯時徐渭一邊吃一邊傻笑,孫重樓悄然把一塊骨頭弄到他的碗裡,徐渭夾了就塞進嘴裡,用力一咬……

“我的牙!”

……

“缺德帶冒煙的!”

崔元今日心情大好,大清早來直廬換班,見竟然有花樹長勢不錯,便進去賞玩一番,剛進去就踩到了一個坑,腳崴了,一瘸一拐的叫罵著。

“誰幹的?”崔元看著那個坑,“這是盜挖!”,他目光炯炯的看著侍衛,“你等就是這麼看守西苑的?瀆職!”

侍衛一臉糾結,“駙馬,是……是長威伯!”

正在吹鬍子瞪眼的崔元一怔,衝著自己的隨從喊,“還不來扶老夫?”

“崔駙馬,此事吧!小人看……崔駙馬?崔駙馬?”侍衛知曉這位駙馬心眼不大,擔心自己殃及池魚,可沒想到不等自己解釋,老崔便走了。

崔元頭也不回的走了。

隨從扶著他,不忿的道:“駙馬,此事不能善罷甘休。”

崔元卻意外的默然,隨從心想難道駙馬改性子了?

到了值房,眾人見崔元這般模樣,紛紛關切問原因。

“大清早想事兒,沒留神崴了腳。”崔元這般解釋。

進了值房,他一屁股坐下,罵道:“蔣慶之那個狗東西,如今藉著大功橫行京師,今日打這個,明日踹那個。那日他在白雲樓重創了三個官員,陛下故作不知……老夫若是與他爭執,他順勢下狠手……”

“他敢?”隨從蹲在為他拖鞋,覺得駙馬有些膽怯了。

“他怎地不敢?”崔元唏噓道:“他是藉此來自汙。”

“可您是駙馬!”

“你沒發現,他打的人官階越來越高。這自汙也得有個準,官階越高,這自汙就越是得力。若是打一個駙馬,此戰的功勞少說能折扣三成。”

隨從抬頭,愕然,“也就是說,蔣慶之巴不得您去尋他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