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度 “好了,”白純臉上顯露出輕鬆的神色,問程芯韻,“我說完了,現在,我可以坐下去了嗎?”

程芯韻顯然不能這麼輕易放過他,她看著蠢蠢欲坐的白純,不客氣地說:“不行,還有呢。你把你對這句話的理解也說一說。”

白純察覺到坐在自己旁邊的康鳳瑾,似乎把自己的臉用書籍和頭髮偷偷地擋住了。他猜想康鳳瑾在偷偷地嘲笑自己:哼,這個踐人。

白純感到很憤怒,也有一點點的委屈。看到講臺上對自己橫眉冷對的程芯韻,他又感到有一點不好意思。

他問程芯韻:“老師,真的要說嗎?”

當然要說,必須要說啊。程芯韻現在的內心,迫切地想要知道白純的真實想法。她高聲鼓勵白純:“當然是真的。快點,和大家說說你的想法吧。”

但是,白純真的沒有很快就說出自己的想法。他現在像個節奏極慢的害羞的小姑娘,一點一點地耗光了觀眾的耐心。

“給你點提示。你可以說一說魯迅的這句話,相比‘兩株都是棗樹’有什麼高明之處,”程芯韻催促說,“請你快一點吧。說得好說得差,說得對說得錯都沒有關係。”

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白純自然沒有繼續拒絕的理由了。他只能選擇默默忍受和屈服了。

白純說:“我覺得相比‘兩株都是棗樹’這種說法,‘一株是棗樹,還有一株也是棗樹’這種說法作為文章的開頭,更能吸引讀者的眼球,也更能體現作者此時的心情。”

程芯韻的雙眼中彷彿有亮光閃過,她語氣急促地問白純:“你說說,這體現了作者怎樣的心情?”

白純感到了淡淡的哀傷和難以忍受。他無法理解,為什麼這個年輕的女老師,對於這種事情總是如此急切,特別是在面對他的時候。

同時,他又懷疑這個程芯韻是不是著了邪:她常常能在自己意想不到的時候,猜到自己的想說的話。同時,她又會抓住一些莫名其妙的機會,對自己步步緊逼。

白純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說:“這句話體現了作者此時的孤寂與無奈,以及淡淡的失望,甚至是無聊的心情。”他在心裡偷偷地補了一句話:就像此刻的我一樣。

“好。你的理解有個性。”程芯韻微笑著點了點頭,她繼續說,“你說的觀點很有自己的想法……你還有其它的,讓你感覺意義非凡或者印象深刻的魯迅的語句嗎?”

“沒有了沒有了。”白純連忙搖著頭說。他真的一點也不喜歡這種被迫回答的方式和感覺。他補充說:“沒有了,真的。老師,我真的沒有了。我都給……說完了。”

其實,白純只是真的不想再說了而已。他感覺自己現在已經口乾舌燥,頭暈目眩。

程芯韻疑惑地看著白純現在的神態。她心中納悶:奇怪,我有這麼可怕嗎?還是,我提問的方式不太好,讓他受不了了?

總之,程芯韻現在的心情受到了影響。她也不想再叫別的學生回答,這個關於魯迅的語句的問題了。

程芯韻對白純說:“好吧,你先坐下吧。”

白純聽到這句看似輕飄飄的不起眼的話,渾身上下如同洗髓一樣快樂起來。他立即飄飄輕地坐了下去,生怕因為太高興動作太烈激,而把凳子坐壞一樣。

坐在白純的旁邊的位置上的康鳳瑾,看到白純的這種行為後,覺得十分地不齒。她默默地暗中貶低白純:做作,虛偽,真虛偽!

白純察覺到有人在暗中誹謗自己,他連忙轉過頭,卻看到康鳳瑾的嘴唇在一動一動地說著唇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