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汝雯的心情依舊在牽掛著明晚的事,她忍不住問道:“榆木,明天晚上你真的打算一個人去。”

陳讓點了點頭道:“嗯,我不想連累其他人。”

“他們一個個都不是人,如果你去了,我怕你回不來。”李汝雯擔憂道。

陳讓苦笑道:“我知道,但我想不到更好的為之死去的理由。”

李汝雯第一次露出怯弱的樣子道:“我不想你死掉啊……”

陳讓抬起頭看向李汝雯道:“你知道嗎?生命最痛苦的事不是你會死也不是你失去了什麼,最讓人難以忍受的事,是你意識到你迷失了自己,你不知道該往哪裡去,你不知道你該做什麼事,什麼都沒有,空蕩蕩的像只孤魂野鬼一樣,我體會過那種感受,是你和拳館的大家幫我走出來的。”

陳讓伸出手撫摸著李汝雯的臉道:“你不僅僅給了我榆木這個名字,也給我了一個身份,以及生存的意義,或許在你看來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對於我來說確實意義非凡,我不知道我過去發生了什麼,但現在的我是以榆木的身份生存的,所以我就該去做榆木應該做的事,保護你,保護拳館,付出生命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可是……”李汝雯牽著陳讓的手道:“我們有更好的辦法不是嗎?不是非得你去死這唯一的選項吧,或許我們可以聽穆爾叔的話,把拳館賣給濟考他們,他們就不會找我們麻煩了。”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天真的,對於他們來說,一個拳館根本不足夠。”陳讓笑道:“你不用再勸我了,總之過了明天晚上這裡就會天下太平了。”

李汝雯搖頭道:“可是就算犧牲了你,他們也不會放過我們的。”

“我知道,不過如果是我直接連累你們的話,我真的不想,你就當我任性一回吧。”陳讓起身道:“還有,因為不知道明天晚上是否還能回來,所以我想對你說,其實你的腿一點都不粗,而且長得很可愛,你一定會遇上比我好百倍的男人,也一定會過得很幸福的。”

李汝雯低著頭喃喃道:“榆木,我只要你。”

陳讓假裝沒有聽到這話,轉身離開了,一個男人,要先去承擔後果才有資格愛人,陳讓清楚這一點。

李汝雯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去追,他只是看著陳讓那寬闊的肩膀,李汝雯深深的感受到,這個男人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與李汝雯分別之後,陳讓回到了拳館,明晚一戰凶多吉少,所以再出發之前,他便刻意留戀失憶期間因緣際會的友情。

他來到了李白龍的房間,敲響了房門,沒一會屋內傳來一聲請進的聲音,陳讓推門而入,李白龍躺在床上,渾身都包紮起來,但其神態卻很精神,估計不出四五天他就可以下床操練了。

“白龍大哥,好點了沒?”陳讓笑道。

李白龍也樂道:“還死不了,對了,還沒有謝謝你幫我救汝雯的恩情了。”

陳讓擺手道:“謝什麼,都是應該的。”

李白龍無奈道:“這一次贏了濟考,一定會讓加龍與迪夫不滿,我聽穆爾叔說,你明晚就要跟加農和迪夫碰頭了,是不是真的?”

陳讓覺得沒必要隱瞞,便點頭道:“嗯,已經說了會去。”

李白龍沒有像李汝雯一樣勸說陳讓不要去,因為他明白眼前這個男人跟自己某方面很像,一旦決定了的事就會去做,但他還是問道:“榆木,你想不想拿回以前的回憶?”

“當然想了。”陳讓說道。

李白龍便認真道:“那就答應我,要在這一次碰頭中全身而退,只要活著才能去取回自己的記憶。”

“我知道了。”陳讓露出笑容道。

三言兩語,盡顯雙方識英雄重英雄的情義,如剛才所說,李白龍知曉難以勸服陳讓赴會迪夫之約,可要阻止他呢,自己卻無能為力啊,連起身都做不到,談何阻止,唯一可做的,便只有尊重朋友的醫院和默默的為他祝福而已。

人生在世,朋友是非常重要的,所以世上大多數的人都會與朋友結伴而行,只是遇上因緣際會,利益當前的時候,有人可能會變作賣友求榮之輩,但當中也有人是對友情矢志不渝的,陳讓就屬於這類執著的人。

一天後,明華天橋一如既往的車水馬龍,行人不斷,匆匆直至黃昏,晚上終於來臨了。

明華天橋的四周變得寂靜,而且更散發一份肅殺的味道,過不了多久,陳讓便會抵擋這裡,與迪夫還有加龍碰頭。

究竟這一戰,陳讓能否死裡逃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