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回應,許安然只是虛弱的半睜著眼睛,最後看向的方向依舊是站著不動的陳讓,眼神充滿著無奈與不甘,還有少量的釋懷,然後自嘲的笑了一聲後就永遠的閉上眼睛。

人死前是能看見走馬燈的,許安然彷彿想起了他當日離開陽城前往龍城之前跟杜無傷說得那句話。

對女人來說,被她愛著的男人傷害一下,心疼一輩子,或者是被愛著她的男人送上幸福,快樂一輩子,她不知道別的女人怎麼選擇,但她知道,她只接受前者。

溫子華見許安然沒有了呼吸,整個人紅了眼眶看向了罪魁禍首,他比誰都清楚,這個女人最後的一點奢望,然後卻被這個他曾經最愛的男人給徹底的摧毀了,可為何到了這樣大的地步,她依舊可以這樣心滿意足的死去?

溫子華很難過,也為許安然感到不值,陳讓呢,他只是空空洞洞的站在原地,彷彿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空殼靈魂,他報仇了,剛才那一槍是自己下定決心的,可是他卻沒有感到一點高興,彷彿心臟邊也跟許安然破了一個洞,有什麼東西在流失,他想要捉住,但什麼也捉不住。

自己是做了正確的選擇嗎?

是正確啊,如果不殺了她的話,如何跟死在她手上的福根他們交代,明明自己做了最正確的事,可是為什麼心裡會如此難受?

陳讓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彷彿不這樣就會窒息一眼。

在場最冷靜的應該是老蔡了,他見到陳讓已經動手,知道陽城是竹子幫的地盤,再拖延下去只會更加危險而已,於是他拉起木納的陳讓,直接從窗戶邊挑了下去,這裡是二樓,並不高,是最佳的逃跑路線。

溫子華沒有去追,他只是抱著許安然的屍體低著頭,看不清楚表情,樓下的竹子幫幫眾已經殺上來了,雖然對於陳讓他們來說似乎過了很久,但其實也只是十分鐘不到的事。

這是陳讓他們計劃好的,方權他們只有三人,能夠纏住那些人十分鐘已經是最大的能力了,所幸計劃算是完成了,至少十分鐘之內,陳讓是真的動手了。

竹子幫幫眾看到眼前的場景,一個個都不知所措,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前幾日在葬禮之上以狠辣手段處決了司徒文的許安然,居然會落得跟司徒文一樣的下場,死於非命。

竹子幫一眾義憤填膺,想要去追殺陳讓等人,而溫子華卻是喝住了他們,沒有讓他們去追陳讓一眾,而是讓他們直接打電話給救護車,雖說許安然已經沒有氣息了,但溫子華還是抱著最後一點希望。

話說回來,從窗戶逃跑的陳讓,在老蔡的攙扶下,回到了轎車之上,恐防對方追殺,老蔡上車後便加快油門,在街頭上狂奔,轉眼就消失在這條道路上。

只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竹子幫居然沒有追殺他們,這事就有點奇怪了,然後他致電給方權他們,知道他們也安全撤退後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陳讓一直處於遊離的狀態,自從開槍之後就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眼神空洞洞的發呆。

老蔡見追兵沒有追上來,便往安全屋的方向開去,他一邊開車一邊拋開陳讓一根菸道:“還沒回過神啊?”

陳讓這才反應過來,接了煙後點起來道:“嗯,始終沒想到會這樣順利。”

“我也是沒想到,後面的追兵都沒有追上。”老蔡說道。

陳讓則是心不在焉的,他忽然問道:“老蔡,你是這方面是行家,照你對那個屋子的觀察,你覺得哪裡周圍附近有沒有可能設定阻擊手?”

“不可能。”老蔡自信滿滿道:“我可是在行動之前就檢查好那個地段了,那裡是鬧區,而且周圍都沒有適合阻擊的地方,再加上茶樓前後左右都是大樓擋住,幾乎不可能。”

“那有沒有可能在大樓內設計狙擊點。”陳讓不死心的問道。

老蔡搖頭道:“除非是菜鳥吧,否則不可能在那麼顯眼的地方,其實我也納悶了,這茶樓明顯就是最佳的暗殺地點,許安然選在那裡或許是天都看不去,想要收她吧?”

也就是說沒有狙擊手,而她手上也沒有槍,明知道自己會殺了她還是跟自己碰面,而且事後並沒有派追兵追殺,這代表著什麼,代表著許安然早就打算打算把命送給他了。

陳讓何其聰明,又如何會猜不到這些,只是為什麼,為什麼她要這樣做?

陳讓想不通,他只是知道他現在是真的很難受,但他還是要笑,因為任務完成了,他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像個瘋子一樣哈哈大笑道:“我殺了她,我用槍殺了她了,是我親手殺了她!”

大笑之後陳讓捂著臉,整個人又像瘋子一樣嚎啕大哭道:“我不想的,我不想殺死她的,但是我沒得選,我沒得選啊!”

陳讓仰天大喊道:“賊老天啊,為什麼你一定要逼我做出這個選擇,為什麼我一定非要我殺死我曾經最愛的女人,我陳讓究竟做錯了什麼,為什麼你不衝著我來,非要讓我身邊重要的人一個二個的為了我而出事,為什麼?為什麼啊!”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你陳讓是混糊塗了嗎?江湖是永遠不會有仁慈的,傷天害理的事做多了,結局自然是你自己咎由自取,要怪,只能怪你陳讓選擇了這條不歸路,求仁得仁,害人害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