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醫生從急診室出來,告訴我們福根和葉冬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不過由於是槍傷,他們醫院還是已經報警了,燕青青聽完後忍不住嘀咕道:“福根還真是倒黴,出院這才一天就又回來了。”

“吃這碗飯就是這樣,自己的腦袋都懸掛在褲腰上,什麼時候會掉下來自己都說不定,運氣好的撿回一條命已經不錯了。”我苦笑一聲道。

陳靈兒打著哈欠道:“既然已經沒事,那我跟青青就回去了,我也跟我媽說一下,免得她這大半夜的還擔心,你繼續留在這裡還是跟我們走?”

我搖了搖頭道:“我也想走,可是走不了,醫院這邊已經報警了,警方那邊等著我錄口供,還要等著廈陽他們過來接手,你們就先回去吧,路上開車小心點。”

燕青青估計也是困得不行,這會見我沒事也就答應了下來,跟著陳靈兒先回去,我去廁所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下,然後就被警察帶去一間病房裡錄口供了,我不是第一次錄這玩意,知道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早就想好了措辭,把問題都推在冷無情身上,反正我本來就是受害者,再加上口才不錯,想要讓警方信服不難。

再說了,尚陽區的警察哪個沒跟我打過交道,憑此都知道對方是個什麼玩意,他們對我也算是客氣了,畢竟我跟他們局長沒少一起出去吃飯和娛樂消遣,所以也不為難我,就是走一個過場,至於他們辦不辦事那就要看他們上頭最近嚴不嚴打了,一般只要不是鬧得太大,混混之間的爭鬥,這些公務員自然不願意蹚這渾水,吃力又不討好,搞不好還會得罪人。

錄好口供後已經快早上了,送走了那幾個態度友好的警察後,我實在有點困,就在走廊找了個位置打起瞌睡來,睡沒五分鐘,就有人推我,是帶著早餐過來的李丹青。

我揉了揉眼睛,李丹青把一杯豆漿遞給我,我喝了一口後,她就掏出一包沒拆封的1906,自己抽出一根,然後把煙盒遞給我,這一系列的小動作表現得行雲流水不露痕跡,她樂道:“知道你喜歡抽這煙,又在醫院待了一晚上,就你那煙癮肯定抽完了,所以來得路上買了煙,拿著吧。”

我接過煙,點了一根,舒舒服服的抽了一口道:“你還真是周到啊,難怪能把蘭溪會所打理得怎麼好,話說回來嚇著你了吧,這都快過去好幾個月了,對方這才報復,而且一擊致命,差點你都看不見我了。”

優雅盤發的李丹青很嫵媚地伸出一隻手撩了撩耳朵邊的柔順烏黑髮絲,笑道:“我看嚇著的不是我,是你才對,怎麼?後悔了,是不是覺得當初為了我這樣一個女人得罪雲水丁家不划算啊?”

我狠狠吸了一口煙,眯起眼睛道:“你覺得我是這樣沒擔當的男人嗎?我要是這樣的男人你會心甘情願跟我滾床單,會心甘情願的被我包養?”

李丹青坐在我旁邊,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這個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女王範的女強人難得露出一副小女孩的姿態道:“我倒希望你沒擔當一點,這樣我也就不用老擔心你了,雲水丁家那可是一等一的大家族,在雲水那就是橫著走的貨色,你跟他碰有你吃虧的,我在來之前想過,這丁夢是我害死的,要不我就一人做事一人當,跟丁二爺說清楚,讓她找我,不要找你,反正我現在是個寡婦,無牽無掛的,死了就死了。”

我笑眯眯道:“你再說這種什麼一人做事一人當的屁話,那就立馬在我面前滾蛋,就算你被冷無情或是丁二炮給輪了,我都可以裝作看不見,怎麼樣?”

李丹青啞然失笑,她抽菸很含蓄,小口抽小嘴吐出菸圈,遠不如我那般肆無忌憚,她笑得有點牽強道:“你真不怪我給你找麻煩?”

“有什麼好怪的,當初我也得到了好處,你給我錢又給了我身體,我幫你辦事理所當然,至於代價自然也要自己承擔,這天底沒有白吃的午餐,你李丹青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怎麼久,這道理應該比我更明白不過吧,至於擔心我沒必要,雲水丁家是牛逼,但這裡不是雲水,是龍城,強龍還鬥不過地頭蛇呢,況且你又不是第一次見我跟這些厲害人物碰過,那一次是我吃虧的?”我望向李丹青認真道。

李丹青樂了樂道:“是這個理,車王飛,仇胭脂,孫霖,就連褚雲天都不能讓你吃虧,我確實是多慮了,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的安危就拜託你陳大少爺身上了。”

我點了點頭,伸手摟著李丹青的香肩道:“以後不管出了什麼天大的事,都別怕,只要你一天還是我的女人,我都會保你周全,哪怕我不自量力,被人打成殘廢,也別慌,我一定還會站起來。”

李丹青忽然咬著我的肩膀,很用力,咬得都快出血了,我沒動,她就一直咬著,然後突然無聲得哽咽,最後抬起頭露出一臉莫大的幸福和堅定。

之後我交代了李丹青一些事,說這段時間會讓鍾廈陽跟著她,護好她的周全,而且如果沒必要的話最好是不要出席太多人多的活動,冷無情已經能夠調查到我跟丁夢的死有關係,自然也能夠調查出李丹青跟這件事討不了干係,就怕他對我下手不成,找李丹青下手玩曲線救國那一套。

另外就是葉冬的妹妹葉夏我拜託李丹青安排人去照顧一下,都是女人方便一下,醫藥費啥的不能落下,而且要換去最好的醫院,全力醫治,不怕花錢,只要能治好,對於這一點,李丹青雖然疑惑,但也沒問原因,只是讓我把葉夏的資料整理一下送給她就行,她知道該怎麼做。

李丹青走後,鍾廈陽和王華兩人才姍姍來遲,我問他們事情都處理好了沒,鍾廈陽說花了一晚上,屍體還有手尾都處理的差不多了,而且關係也疏透過了,只要警方那邊不要窮追猛打應該是沒有問題。

這下我才算徹底放心下來,進了病房瞧了一眼福根和葉冬,麻醉還沒過,兩人還沒有醒過來,我尋思就在這醫院待著吧,反正手頭的事讓方權處理就成。

殷素素說在醫院外面候著就一直在候著,午飯還是她幫我帶的,吃了便飯之後,我的電話就絡繹不絕,伊文華他們都收到風,紛紛過來詢問情況,我也一一的把事情給說了,其中有些隱瞞有些沒有隱瞞,反正他們都瞭解我的性格,只要我還沒開口要他們幫忙,證明事情還在我的掌握之中。

接著找了個適當的時間打電話給了我舅舅林楓,跟他道了身謝,順便報了個平安,舅舅讓我不用客氣,人沒事就成,還說讓殷素素留在這,她身手好,有她保護我,他在高城也安心,然後就是聊了點家常,舅舅沒有說他被砍一刀的事,我也沒有主動發問,他做的一切我都記在心裡,有機會自然會報答,就如同我為林雪歌揍了楊文龍一頓一樣,沒必要提起,但憑此都知道所謂的家人就是如此。

大概下午五點多,葉冬就醒過來了,我見她醒過來就倒了一杯水給她,把她扶好,然後坐在旁邊給她削蘋果,葉冬接過水喝了一口,有點好奇的看著我道:“看不出你還挺會照顧人的。”

“我媽以前住院的時候,我天天在她身邊照顧她呢。”我微笑的將削好蘋果遞給葉冬。

葉冬受寵若驚的接了過去,小咬了一口,可能動作幅度有點大,牽扯到傷口,露出一絲痛苦的表情,我看著有點心疼道:“說說吧,怎麼想的啊,那種情況還衝上來,不要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