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歌也知道易小東話裡的意思,他撥出一口煙道:“東,我知道我們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你也知道了,燕子一輩子就那性格大大咧咧的,十三跟他差不多,你跟我說這些我都明白,以後我們都會注意點,只不過我想你給我們一點信任,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義天,不用凡事都轉牛角尖。”

“連小哥你都這樣看我?”易小東無奈道:“我無話可說,也不敢反駁,我出來混得第一天是跟你的,一日是老大,一世都是老大,你說我,我一定會聽,但是有些事,你也是過來人,你難道就沒有想過,義天有兩萬多幫眾,要他們聽我的話有難,如果大部分的人都服你們而不服我,我還不擺出壓你們一頭的樣子的話,他們難道不會認為我這個龍頭是擺設?小哥,你教我該怎麼做?”

陳歌沉默了,擺動了桌上的酒杯,思考後說道:“我知道你有難處,不過我真的不想再看到咱們兄弟因為這種事爭吵了,你試下就一步,退一步試試。”

易小東看向陳歌,然後反問道:“你應該知道我是怎麼上位的吧,幹掉自己的親大哥成為易家的代言人,幹掉洪聖和杜飛頂著被竹子幫和洪門復仇的?我進一步都怎麼難,現在你叫我退一步,怎麼退啊?”

話已至此,已經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算是陳歌急才也不知道如何說服對方了,其實人人都有難處,易小東今晚袒露心扉,他會如此也是世情無奈的無可厚非罷了。

陳歌把煙熄滅後說道:“我答應你,打完江湖排名戰,為義天爭回一個三大的名譽之後,我就會前往竹子幫找褚雲天清算恩怨,無論生死,我以後再也不會回龍城,這樣你放心了吧。”

“小哥,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易小東剛想解釋,陳歌就擺手道:“東東,怎麼多年兄弟了,沒必要藏著掖著,這樣你放心我也能放心,就這樣說好了,聚散酒一杯,先祝我馬到功成,也祝你易小東日後能將義天發揚光大。”

陳歌舉起酒杯先乾為敬,如同他來之前一樣,酒喝完後,桌上的飯菜都沒有動,陳歌就轉身離開了。

易小東坐在位置上,望著空蕩蕩的酒杯,將腰間的手槍放在桌子上後點了一根菸,沒一會手機就響起了,電話裡面傳來影子陰沉的聲音道:“易爺,就這樣讓他離開嗎?”

“讓他走吧,別開槍。”易小東有氣無力道。

在排名戰一役中,自己是半點忙都幫不上啊,要靠一個闊別多年的陳歌方能將事件擺平,那表示自己給比下去,怎麼說的話,自己的龍頭寶座應該讓出來?

開什麼國際玩笑!

易小東一掃眼前桌上的飯菜,整個人如同被嫉妒填滿的怪獸一般大吼大叫的,或許上帝要讓人滅亡,必先使其瘋狂吧。

發洩過後的易小東狠狠吸了一口煙道:“我能再信任你一次嗎?小哥……”

走出飯店的陳歌未免失禮,快步踏出大門,肩膀聳/動,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才終於穩定了情緒,易小東,他果然是最瞭解自己的人,他知道自己沒有顏面重掌義天,所以才三番四次的提起景田一役與之後他如何艱難,這不就是想要提醒自己,太子,楊威,三點水,楊子軒,狂人全都是自己害死的?提醒自己犯下的罪行是多麼罪不可恕?提醒自己這個千古罪人沒有資格留在義天嗎?

埋藏多年的傷疤,被易小東給挖了出來,心底的血就像失控一樣不斷流出,流得整個人空洞洞的,如墮入冰冷的地獄一般。

這種感覺令陳歌想起了前半生,不斷的闖刀山下火海全都希望在江湖出位的日子,可拼搏一生,到手的義天卻不懂得珍惜,竟然將它砸了個稀巴爛,搞得支離破碎。

坐上前往峰谷區的大巴,望著曾經熟悉的場景和事物變得物是人非,千愁萬緒就在陳歌的腦海裡重重的籠罩起來。

峰谷區還是峰谷區,龍城還是龍城,義天還是義天,只是他陳小哥再也不屬於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