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夏沒有再在這個話題停留,她幫自己的姐姐理了理頭髮,輕聲道:“讓哥哥,你知道嗎?鼕鼕喜歡你,我眼睛雖然瞎,但是能夠感受得到,每次一提到你名字,她的語氣都變了,那就好像是提到她最喜歡的家馬丁一樣。”

陳讓笑道:“小夏,我不想騙你,也不想騙你姐姐,其實今晚我是來跟他說清楚的,我過幾天就要訂婚了,我很愛那個女生,不過你們的醫藥費我會接著給,直到你的眼睛醫好。”

葉夏似乎沒聽到訂婚兩個字,而是自顧自的低頭道:“我知道,鼕鼕也知道,不過我們姐妹兩的性格其實都一樣倔,別看鼕鼕好像很好說話,事實上認定的東西是不會改的,就算前面有一堵牆,也不會繞過去,就那麼衝上去,疼了,可能會哭,但卻不願意調頭。”

陳讓凝視著葉夏那雙近乎透明白皙的眼睛,認真道:“小夏,你覺得我除了給鼕鼕一點安全感,還能給她什麼?”

葉夏抬起頭,笑得很平靜,沒有什麼哀傷淒涼,緩緩道:“可能這一點就夠了。”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葉夏和陳讓的談話,葉冬忽然掙扎的起來,然後點了一首《在人間》,便近乎撕心裂肺的帶著哭腔唱起來,接著大笑道:“都愣著幹什麼?喝酒,喝酒啊!”

說完就自己開了一瓶酒,也不顧葉夏的勸阻,自己拿瓶吹起來了,陳讓說了聲夠了,葉冬渙散的眼神瞬間綻放著光芒,但隨即沉寂洗去,像賭氣的孩子一般扭過去接著喝酒,不理陳讓。

陳讓伸出手搶過酒,問道:“鬧夠了沒?”

葉冬忽然像是一隻被踩中尾巴的委屈貓咪,紅著眼睛朝著陳讓大聲喊道:“不用你管,你管我那麼多幹嘛啊。”

陳讓又伸出一隻手。

她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葉冬伸出手,怯生生的握住了陳讓並不溫暖的手,被他帶離了包廂,像極了一隻小流浪貓被主人領回家一樣。

主人和發脾氣的小貓咪身後,一隻相對安靜的貓咪也牽著主人的另外一隻手跟著離開。

出了歡唱,走到了大街上,葉冬就開始狂吐,葉夏一直在旁邊照顧著她,陳讓則是在一旁抽著煙等候,無論如何,今晚恐怕是說不明白了,不過至少是要把她們安全給送回家。

走向福根的陸地巡航艦的時候,葉夏忽然挽起了陳讓的手臂,還死皮賴臉的要葉冬也照做,葉冬說不過他,於是陳讓就有了豔福了,一對雙胞胎姐妹花一左一右的挽著陳讓的手,幸好大半夜的沒幾個行人,否則陳讓就要天怨人怨的遭雷劈和滔滔不絕的腹誹了。

上了福根的車,將兩姐妹送回公寓,在車上葉冬又發神經的哭哭啼啼抱著陳讓,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話,陳讓只能隨著她。

到了公寓門口後,陳讓沒有上樓,而是把兩姐妹送到了公寓門下,然後朝著葉冬道:“傻丫頭,回去泡個熱水澡,睡個好覺,明天早上起來滿街都是男人,個個都比我好。”

葉冬回了三個詞,噁心,想吐,閉嘴,然後就在葉夏的攙扶下上了樓,陳讓望著這對姐妹的背影只能搖頭苦笑。

車上的福根又傻笑了起來,他只是覺得這一刻的陳讓很可愛,就連勸女人放棄自己,都要周全地將錯都攬在自己身上,卸掉對方的歉疚,好讓她走得毫無負擔。

可是真的毫無負擔嗎?

葉冬走到樓梯轉角,便又蹲下來抱住了自己,失聲痛哭,葉夏在一旁輕輕哽咽唱著一首葉冬最喜歡的歌:掛在臉孔上是面具,流言比刀箭還鋒利,金錢的腳下又太多奴隸,人心有多深不見底,靈魂在逃亡無處去,現實像車輪我是隻螞蟻,在人間有誰活著不像是一場煉獄……

“……”

峰谷區中心醫院急診室外,麻雀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抽著悶煙,董文了則是來回不停的踏步,一邊踏步一邊說道:“張小雀啊張小雀,你他媽有沒有腦子啊,手槍被打成這樣,結果陳讓一杯酒這件事就算了,這傳出去咱們還怎麼在峰谷區立足,這一次別說是成為負責人了,恐怕連名聲都臭了!”

“文了,其實我想問你,是不是你挑撥手槍去陳讓那邊砸場子的啊?”麻雀忽然認真道。

董文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快速反應過來道:“我沒有,是手槍自己去了,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手槍是為了你被打成這樣的,你要是再沒有反應的話,那我就自己去報仇。”

“你給我悠著點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麻雀站起來指著董文了道:“你少給我做多餘的事,這事我會處理。”

麻雀說完便走了,董文了望著對方的背影,氣就不打一處來,他咬牙切齒道:“處理個屁,指望你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搞定陳讓呢,看來還得我親自出馬,三日後是婚禮對吧,OK,老子就把它變成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