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永遠都是在變,從前貧窮的華夏現在已經站在國際舞臺上成為第一強國,並且科技的進步在這十年來甚至領先了很多發達國家。

國家尚且如此,更別說一般人的人生了,那更是千變萬化,大概每個人隨著年紀的增長心態必然有所變異,就像你十八歲的時候很難想象自己四十八歲的心態,義天龍頭易小東,又何嘗不是在不斷的變化。

十多年前,他本是國際知名的商人以及毒梟,當時他將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國際江湖上,然而在他坐上義天龍頭的寶座之後,心態也相對的發生變化,他清楚自己在國際江湖是難以稱霸的,因為強者太多,無論他如何努力也只是一個活躍分子,而當時的義天由於前代龍頭陳歌的無作為和墮落正處於低潮期,自己實在有義務幫上一把,只要將這爛攤子收拾,榮耀自然歸其所有。

於是他將國際上的生意交給自己的心腹管理,而自己則是將精神都放在重振義天之上,雖說多年來還未能重振義天,但易小東還是繼續奮鬥下去,因為龍頭的寶座已經坐暖,不知不覺義天的一切也與其個人的榮辱互相掛鉤。

就在這時,一個本該死去的人卻活著回來了,那就是上任龍頭陳歌,這個昔日的兄弟回來幹什麼?是要取回龍頭的寶座嗎?亦或是他只是在暗中提攜新一輩?疑團不斷在易小東的腦中盤旋,而今晚,就是要將這個疑團解開了。

因為這個上一代龍頭陳歌已經近在眼前坐在自己的車內了,兩人四目交投,彼此心裡都泛起了白雲蒼狗世事無常的感慨,而這種感慨也強烈地在彼此的臉上得到印證,那就是大家都老了,已經不是當年那副年少輕狂的樣子了。

陳歌上車之後,易小東便讓影子和向日葵離開車裡,留下他與陳歌單獨對話,這番舉動是想要告訴對方,我易小東沒有防著你陳歌,與你會談,我一個人就夠了。

而這種心情也傳達到了陳歌那邊,他底裡嘆了一口氣,怎麼多年了,東東的處事手法依舊老練啊。

“小哥,很開心你還活著,只不過為什麼怎麼久才回來,不記得我這個老朋友了嗎?”易小東微笑道,其笑容雖說有幾分場面,但卻有幾分真的是發自內心的開心,或者易小東自己也沒有察覺,他此時的心裡是有多矛盾吧。

陳歌拿起1906,抽出一根點起來後了,又遞給易小東一根道:“老朋友?你還當我是老朋友嗎?”

易小東接煙的動作有點停頓,這話是什麼意思,是在責怪當年自己沒有拉他一把嗎?這是在暗諷自己當年束手旁觀,看著他走投末路?

內裡思緒萬千,但表裡卻依舊保持鎮定,接過煙後順其自然的點起來道:“當然,我們一起奮鬥過,我一直都當你是好朋友。”

易小東話剛說完,陳歌面上的肌肉忽然有點抽搐,對這個協助自己前半生的易小東他是有點怨氣的,當年他雖然沒有做過對不起自己的事,卻也間接的聯合孫霖將自己推入十八層地獄,但其實深入的想,難以完全責怪對方,因為自己當年的所作所為實在是糊塗透頂。

“小哥,你要不要見見霖哥?”易小東聰明,自然瞧出對方不對勁的原因。

陳歌沒有回答易小東這個問題,而是轉移話題道:“義天現在怎麼樣了?”

易小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道:“時代不同了,很多東西都變了,好多社團都不如以前……”

多年不見,憑此的確有說不完的話題,但當中大多是都是客套並且不著邊際的,又或者是明知故問,直到易小東問道:“小哥,這一次回來,你有什麼打算?”

陳歌望著窗外道:“東東,老實說我對社團已經沒有興趣了,我關心的只有那幾個二代,當年他們的父輩為我陳歌付出了命,我一輩子都回報不了,只能回報在他們的後人身上,我想扶持他們,看著他們成長。”

這句話有真也有假,對江湖沒興趣是假的,提攜後輩則是真的,易小東追問道:“等那些二代們都能獨當一面的時候,你接下來的打算呢?”

“等他們都能獨當一面的時候,我就會回米國,又或者繼續去找燕子文,當然,時機一到,我也會找上褚雲天,報當年太子他們的血仇!”陳歌回答道。

燕子文存活的訊息易小東早就知曉,只是從對方口中說出,便更加確認這件事,若是燕子文真的還活著,他與陳歌重出江湖的話定然轟動整個地下世界,那麼到時候的人自然會討論,義天是由誰做主啊?

易小東接著問出一個最關心的問題,他問道:“你有沒有想過重回義天?”

“沒。”陳歌斬釘截鐵道。

答得爽快,顯然是早有準備。

易小東把煙熄滅後說道:“小哥,我都是剛剛收到風你在龍城,所以就立馬來見你,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東一句西一句的搞得好像很見外一樣。”

陳歌也是無奈苦笑,確實這一次的見面有點尷尬,但卻是他故意安排黑卡說漏嘴的,他覺得有些姿態要擺給自己昔日老友看,那就是自己真的沒有回義天的打算,這是想要打消易小東的顧慮?或者是讓他掉以輕心?恐怕只有陳歌自己知道吧。

易小東說道:“所以你留個電話給我,找時間我再找你出來,約上公子俊和玉公子這些老熟人,出來聚舊慶祝一下。”

陳歌點頭,然後便與易小東交換了電話,接著他說道:“東東,義天是你的,我回來不是想爭任何東西,我只是會不停的付出,直至我幫不到義天為止。”

留下這樣一句話後陳歌便離開了,坐在車上的易小東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他忽然發覺,這個陳小哥的後背佝僂了不少,就好像快被壓彎了一樣,易小東明白,有些男人的頸椎會被壓彎但不會被折斷,陳歌明顯就是這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