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卡的菸灰缸砸中了我的腦袋,雖然不疼,但在這麼多負責人面前這般不給我面子,我要是沒火都說不過去,但我還是強壓著心中的怒氣,望向黑卡道:“黑叔,宋叔找江浩龍埋伏我,害得我兄弟重傷入院,我怎麼說都是尚陽區的負責人,被人欺負到頭上總得有點反應吧,不然以後誰還會被我陳讓放在眼裡,宋叔搞我的人,我搞他的地盤也說得過去吧,我只是想讓他出來說清楚而已,至於他失蹤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情,總不能白揚說什麼就是什麼吧,人家擺明冤枉我,難道我還得當背鍋俠不可?”

燕青青拿起桌上的紙巾幫我擦了擦臉上的血跡,有點埋怨道:“黑叔,你不要怎麼衝動好嗎?這件事還沒到水落石出的時候,你這樣凶神惡煞的不會有點欺人太甚可嗎?”

“欺人太甚?”黑卡怒斥道:“事實都擺在眼前的,不是陳讓乾的,還會是誰啊。”

江雨菲見黑卡依依不饒的,也開口勸解道:“這件事我站在陳讓那一邊,他現在是尚陽區的負責人,這將近一年來,他所做的一切我們這些老一輩都看在眼裡,不說有多優秀,但勝任一個負責人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他也不是小孩子了,做事也早就過了那個不經過頭腦的階段,我不認為因為一點誤會,陳讓就會動手殺死宋佳。”

“菲姐,你跟陳歌是老相好,自然是站在陳讓那一邊了。”周墨撐著下巴慵懶道:“現在是有人出來指證他呢,人證都有了,你也得客觀一下評價這件事吧,年輕人總會衝動,一衝動就啥事就丟了理智,我不排除陳讓和宋叔談不攏,然後陳讓動了殺心這個可能性。”

黃戰天舉手道:“我贊同周墨的說法,現在最大嫌疑就是陳讓了。”

“我是站陳讓那一邊,反正我是不信陳讓會幹出這種泯滅人性的事,他對我們這些老前輩一直都很尊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的。”阿樹也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玉公子與公子俊面面相覷,玉公子率先說道:“雖然我也相信陳讓不會做出這種事,但問題是現在有人出來指證了,那麼陳讓怎麼著也得拿出證據證明他跟這件事沒關係吧。”

公子俊贊同道:“我也是這樣的想法,我們不能聽信白揚的一面之詞,也不能冤枉任何一個無辜的人,但絕對不能放過害宋佳的人,我認為這件事其中有很多東西都挺蹊蹺的,比如宋佳的門生江浩龍為什麼要埋伏陳讓,以及為何剛好在兩邊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宋佳會失蹤會加深矛盾,你們難道不覺得,這件事有點太理所當然了,理所當然的好像早就有人安排好了一樣。”

公子俊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若有若無的瞧向了白老虎,似乎是嗅到陰謀的味道。

各區負責人都發表了自己的意見,現在就看龍頭的意思了,易小東點起一根雪茄,抽了一口後看向我道:“陳讓,我問你一句,宋佳失蹤的事真的跟你沒關係嗎?”

我義正言辭道:“如果是我動手害宋佳的話,我出門一定被雷給劈死。”

“好,有你這句話就行。”易小東說道:“那就立個軍令狀吧,我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調查這件事,如果你到時候還不能證明宋佳失蹤跟你無關的話,那麼總得給我們一個交代!”

話說到這份上,能不答應嗎?再不答應的話就等於自己做賊心虛,預設了這件事事。

迫於無奈,我只能立下這所謂的軍令狀了,我說道:“這樣談下去是談不出個所以然的,就按易爺說的,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等我找到江浩龍,到時候這件事肯定就清楚了。”

黑卡冷嘲熱諷道:“如果你找不到江浩龍,一個星期後你又無法證明跟這件事沒關係的話,那怎麼辦?”

我不斷的讓步,黑卡卻一直步步緊逼,泥菩薩都有火,實在忍無可忍了。

我站起來道:“好,你一定要咬住我不放的話,一個星期後如果我找不出證據,你黑卡想怎麼玩我陳讓奉陪到底。”

“我們走。”

話說完,我便離開了會議室,路過白揚和白老虎的時候,後者的眼神讓我十分不滿,但此時我也無可奈何,第六感告訴我,白老虎和白揚一定跟宋佳失蹤的事有很大的關係。

走出義天集團,上了王華的車,坐在後座上的我嘆了一口氣,這種被人冤枉的感覺實在是不好受,好在身旁還有燕青青陪著我。

王華見氣氛不對,也不敢隨意發言,鍾廈陽則是坐在副駕駛上吞雲吐霧,燕青青問道:“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發動手下所有人去找江浩龍,只要找到了他,就能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了,直覺告訴我,宋佳的失蹤跟吩咐江浩龍埋伏我的都是同一個人。”我有氣無力道。

燕青青也不再過問,我和她其實很清楚,宋佳搜尋了怎麼多天都沒有找到江浩龍,也就是說江浩龍很有可能已經不在龍城或是死了,這件事根本就是死無對證,一個星期的軍令狀不過是拖延時間而已,到時候找不出證據的話,全世界都沒有人信得過我陳讓,宋佳的失蹤定然會算在我的頭上。

此時的我真的很沮喪,或許不少年輕人都曾經有過我這樣的經歷,世情永遠是跟紅頂白,縱使我沒有做過什麼,但只要某些人認為你做過,其他人就會盲目的附和說出不需要承擔後果的言論,這便是成年人的世界。

到底我們要到何時方才學會看透與放下這些呢,或者隨著長大與經歷不斷磨練時我方才懂得前人所說的坐看雲起時是怎樣一種心態吧。

離開義天集團,我就像全身虛脫了一樣,坐在後座上看著街上的景物不斷倒退,底裡的糾結,就像在無形地擴大,不斷的在擴大,膨脹的怨氣將我逼的連呼吸都要停止一般,真的好辛苦啊。

江湖便是這般的讓人無可奈何嗎?自從踏入江湖之後,似乎每一天我都生活在這樣爾虞我詐之中,沒有一天是真正意義上的開心度過,這樣的生活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當初想要奮鬥的理由,似乎隨著陽城一役之後煙消雲散了,許安然的背叛就像一把軟刀子一樣刺穿了原本金剛不壞的我,如今的我沒有了目標,又如何能跟以外一般跨過這些困難重重的阻礙?

雨,不期然而下。

窗外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我讓王華停下車,開啟車門,不顧燕青青的阻攔,朝著雨中大喊,發洩內心的鬱悶與不甘。

燕青青從後面抱住了我,朝著我說道:“陳讓,就算天底下誰都不相信你,我燕青青依舊相信你。”